第2章
2017年9月，三年前。
刚落下初秋的第一场暴雨，海城空气里都是潮湿水雾，湿漉漉弥漫着满城的玉兰香。
这是温凝刚结束了长达一个月的军训，正式步入大学校园的第一天。
也是她第一次接触到裴厌的日子。
“快看快看！对面南航大的开学典礼。”
温凝正在寝室里洗衣服，室友小霜踩着拖鞋就跳过来。
手机里是现场直播，账号写着“南海航天航空大学新生开学典礼”。
台上站着一个人，镜头有点远，看不清楚，只能依稀判断是个男生。
体态极其优越的男生。
她耳边哗啦啦的水声都掩盖不住那视频里的尖叫，气氛热烈得吓人。
小霜和璐璐同时捧着脸：“好帅啊啊啊啊！！”
“那是谁？”温凝好奇，“他们学校还请明星的吗？”
话音落下，几个室友露出看外星人的表情。
“裴厌啊，你不知道吗？”小霜难以置信，“军训第一天，他的照片就在咱们群和表白墙上传遍了，你居然不知道他？”
温凝怔了一下，动了动唇：“我……没关注表白墙。”
小霜：“……”
小霜：“那你不会还把大群屏蔽了吧？”
“……”温凝抿了下唇，“不能屏蔽吗？”
“你欺负人家凝凝干嘛？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成天不学习，就知道看八卦。”另一个室友李诗瑶道。
“哎呀，我就好奇一下嘛。”小霜说着把照片调出来，“你看你看，就是他。”
那明显是几张路人抓拍，背景是食堂，有点模糊。
但不妨碍她看清照片上的男人。
他发型修得很短，侧颜骨相深刻，鼻梁笔挺，睫毛似黑羽，眼瞳更深黑。
分明是极具进攻和侵略性的长相，偏偏发现了拍他的人，在对着镜头牵着唇笑。
本该严谨的训练服领口敞着，露了点锁骨，是个很随性的站姿，浑身愣是透出一股懒劲。
就像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提起他的兴趣。
“我光晓得南航的帅哥多，但真没想到能有人帅成这样。”小霜道，“他那五官，那头身比，那腿长，真特么绝了，谁看了不想把他的制服扒下来，靠，我估计那衣服底下的腹肌都硌手。”
“对对对，而且下面评论还说他很不上相，说照片比真人丑很多……”璐璐说，“我真的不信，那照片还叫丑？我甚至觉得他照片P过，真人要是能比照片还好看，得成什么妖孽样？你说对吧，凝凝。”
温凝被到，忙把视线从照片上的人身上收回来：“我，我不知道……”
“差不多了，你俩口水都要下来了。”李诗瑶笑着道，“像这种顶级的，艺术学院那群美女早都盯死了，哪有咱们普通人的份。”
“也不一定。”小霜道，“我听说大帅比换女朋友速度贼快，最长的一个也没超过三个月。”
“我们是没什么希望了。”她看看几个室友，冲温凝扬扬眉毛，“但是凝凝不一样啊，凝凝这么好看，没准有戏！”
“害，拉倒吧，可别嚯嚯咱们凝凝了，人家什么背景你知道吗？”璐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上回我见到他的车……车牌号是一串零加一个一！”
海市这种全国超一线，别说零一车牌，就是稍微有点象征意义的车牌都非富即贵。
裴厌这个车牌，真不是一般上层家庭能拿出来的。
大家听了都多少有点震惊。
“那还真是不敢高攀了。”李诗瑶咋舌。
她家也是实打实的高干，自然比其他人更清楚其中的门道。
“确实，这未免有点太高了点。”小霜说。
李诗瑶看看温凝：“再说了，裴厌的前任都是妖艳那一卦的，凝凝太乖了，可千万别去招惹这种人，会被欺负的。”
温凝安静听完她们的对话，点点头。
她对裴厌这样的人压根没太多概念，他们本就生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毫交集。
-
翌日，温凝只有上午两节课。
她找了一家兼职，老板让她去试工，正好下午有空。
地点不远，在两条街区外，步行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路程。
过程还算顺利，当场就定下来能让她下周一开始上班。
温凝很高兴，回去路上帮室友带了一份小吃，不想东西冷了，她抄了近道。
近道是从隔壁南航的球场横穿，可以直达两个大学之间的互通巴士，坐那辆车只需要不到五分钟。
不过这会正上课的时候，整个场地空空荡荡，没什么人。
温凝正拎着袋子回室友的消息，猝不及防脚下“咔”地一下：“啊！”
最害怕的事发生了。
细鞋跟卡进了下水道盖子中间的细缝。
好在没崴脚，温凝平复了一下呼吸，试着把脚抽出来。
……抽不动。
那缝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和她作对，跟她的鞋跟粗细完美契合，卡得死死，纹丝不动。
完了。
她才买的新鞋。
温凝四处张望了下，偌大的训练场空荡荡，只有树影和鸟叫。
过了会，还有只流浪猫看了她一眼，又悠哉游哉地经过。
温凝：“……”
温凝给室友发了消息。
【李诗瑶：啊？那怎么办？】
【璐璐：你别急，你发个定位，我们还有十分钟下课，马上来帮你。】
温凝手指点到发送定位，正要按下去，忽地听见不远处有人声。
几个男生穿着南航的训练服，有说有笑地从楼栋走出来。
“同学！”她赶紧喊住对方。
可等人回头，温凝才看清那是谁。
是她们昨天才讨论过的人。
裴厌。
要认出他实在太简单了，他是真长得不像凡人。
近距离看，温凝发现璐璐说的那条评论没吹牛。
裴厌不上相。
现实中也是真的比照片好看。
好看到……视觉冲击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