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大雪早就停了,之后下的都是断断续续的小雪,可是天上没有太阳,阳光照不到积雪上,温度又持续性地降低,地面上的积雪也就越堆越厚,越积越多。
物资匮乏的时候,不可能拿稀缺的盐或者其他东西来除雪,于是上面又发布了扫雪的工作,招人清理出一条可以走的道路,至少出行不会被限制。
可是屋顶上、其他非主干路的积雪就需要人们自己处理了,大多数人都会力所能及地扫一扫家旁边的雪,自己屋顶上也会及时处理干净,有那些住楼房的,也约定好了每家怎么分摊。
也有人觉得,自家屋顶是斜的,积雪会自己掉下来,外面那么冷谁出去啊。
于是,屋顶上的雪便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每天都会哗啦啦往下滑雪,吵的邻居两家睡不着觉,又没办法投诉,毕竟现在不是人命关天的事谁理你呢?
由此引发的争吵通常会上升到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的斗殴,发泄着郁结在心的戾气,出手越来越重,打红了眼停不下来。
不过,这种因为吵架打架引起的伤亡,警察也是不管的,不然每天光是要处理这些时间都不够,那人受伤了甚至死了,那都是白受了。
要是之前别那么懒,扫一扫雪,也不至于到这见血的局面,可这时候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积雪的堆积除了落下来的声音会吵,最大的威胁是可能会把房顶压塌,特别是这户人家一直没有加固重装过自己的房子的,他们的屋子尤其危险。
“你从哪翻出来的游戏?哇,还有手柄!”许奕被邀请来季文心家玩一个黄、粉兔子合作闯关的魔性游戏,这个游戏在末世前就以玩了要么友尽要么笑死闻名。
因为游戏技术不行被嫌弃到一边的梁进默默给两人倒了杯栗子米酒,甜丝丝温润润的,是上个星期两个人鼓捣着酿的,喝起来十分暖身子。
“家里现在不是有炕嘛,可以不用空调制热,我就把电拿来给电脑用啦。”季文心喝了一口米酒,选择了第一关。
“别说,那个炕真的好用,上面冒出来的烟还能把屋顶的雪给融了。”许奕拿起手柄,“我是这个粉的对吧?诶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快点我在终点等你!”季文心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前面几关一个人也行的啦。”
“知道知道。”许奕连忙操控着手柄追上去。
两人很快过了前面五关,许奕手感上来了,就开始一边玩一边和季文心说话,“我跟你说,前不久村里有一户人家房顶被积雪压塌了,幸好那时候是白天,他们听到动静不对跑出来,没有人被砸伤。”
“上个星期吗?我记得好像有天听到了一声很大的响动。”季文心也分出了一半注意力。
许奕“嗯”了一声:“就是那天,我也听到了,他们住得离我们不远,结果你猜怎么样?”
季文心这时候到了终点,停下来听他讲话,“怎么样?”
“他们居然跑过来说,为什么当初庄儿不给他们加固承重墙!”许奕现在想起来还有点气氛,“说是隔壁文伯老爷子家也没有扫雪,但是他家没塌,肯定是当初免费给他加固了承重墙,凭什么他们没有?”
文伯老爷子是季文心祖父母那一辈人了,属于“文”字辈,就比他姥爷姥姥年纪轻一点。
他姥爷名字叫杨文榆,因为姥爷妈妈怀他的时候总想吃榆钱,姥姥叫张桂兰,名字都和植物有关,季文心觉得很般配。
杨文伯现在身子骨还算硬朗,只是腿脚不太方便,以前靠儿子寄回来的生活费过日,但洪水之后他儿子就没有了消息,当时庄子豪组织村民加固房子的时候,他自然是拿不出那笔钱的,后来一直靠领救助粮生活。
他腿间不好,自然没办法扫雪,更别说屋顶上的,邻居家被雪落的声音吵到了,骂他也没用,又不想帮他把积雪给处理了,于是他们觉得自己吃了亏,干脆也不清理自家屋顶上的雪了,结果就是房顶被压塌了。
明明文伯老爷子家的积雪更严重,为什么只有他们家塌了?这家人一下子想到了当时庄子豪叫人加固房子的事,过了这么久,而且施工队也会有动静,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有几户人家是别人垫了钱才算上的,因为他们不像能拿出钱的样子。
村里人总的来说还是很淳朴的,虽然也有话说,但没什么人闹着自家也要免费加固,毕竟免了的人基本都是低保户、孤儿寡母、家里有人生病之类的,乡里乡亲都认识,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脸去讨饭。
可是现在,因为没交钱加固房子,自家遭了殃的邻居就开始觉得,为什么当初不给全免,这样他们家的房子就不会塌,就算那些人家里困难,难道他们家境就很好吗?都是一个村的为什么要厚此薄彼baabaa……
面对如此理取闹,那许奕自然是凭借他那犀利的嘴把人骂走了,真是的,当他们家庄儿没人护着吗?!
“那他们走去哪里?”季文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