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震的三个多月后,雾霾也肆虐了几十天。视线被黯淡的灰黑色遮挡的彻底,连窗户上都黏了一层灰黑色的物质。
在这时,杨为诚没有预兆地病倒了。
杨为诚是在给家人做饭的时候失去意识的,他咳出一大口血,就直挺挺地倒下了。
谁也没想到,他们这些人里,最先倒下的不是年幼的杨凯俊,也不是身体比较弱的吴曼,而是看起来还算结实强壮的杨为诚。
杨为诚今年五十五岁,虽然不是年富力强,但也不是老胳膊老腿,所以他病倒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却也没有太多的担忧,而是坚信他会好起来。
就连杨为诚自己,也没把这次生病当一回事,他自认身体不,也时常锻炼,怎么可能那么巧,事情就发生在他身上。
然而,在床上躺了几天后,杨为诚的病情猝不及防地恶化了,他吃不下东西,呼吸都带着砂纸磨一般的疼,整天昏昏沉沉的,经常咳血,里面混杂着黑色物质。
这下家人们紧张起来了,把杨为诚送进了医院,原来是因为他在末世前就因为应酬、聚会等需要抽烟喝酒,肺不是很好,只不过一直没有显露出来,现在沾染上了雾霾,就像量变后引起的质变。
“情况不容乐观,家属要做好准备。”医生面色凝重,眼里闪过伤痛。
身为医护工作者,末世以来他们见到了太多死亡,从一开始的触目惊心到麻木,再到后来的感伤其泪,生活的每一天都充斥着血与泪。
等在门口的吴曼哭的几乎要晕过去,杨凯俊现在也有十二岁多了,末世里的孩子更早熟,他已经知道什么叫死亡,得知有可能再也见不到爸爸,想哭但是看妈妈那么难过又忍着,懂事地安慰她。
杨凯琳还算镇定,但脸色苍白如纸,“真的没有办法救吗?现在特效药还没有研发出来吗?”
医生苦笑道:“现在末世的原因都搞不清楚,这些新出现的病症,又哪里能这么快就研究出药。”
说不定等雾霾退去了,人类还没研制出能够对抗的药物……
“所以到了这种程度,我们也只能建议患者居家休养,毕竟医院……”医生给了一个“你们懂得”的眼神,“人来人往,又不能完全封闭,可能会比家里更容易被雾霾感染。”
“有什么休养的建议吗?”许严陪在旁边问道。他一收到消息就放下部队里的事,请假赶了回来。
许家兄弟的父母在许奕18岁的时候因为车祸去世,之后只剩下许奕和许严两人相伴,父母过世多年,许严是真心把和蔼可亲的岳父岳母当做父母来孝顺。
看着杨为诚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他也十分难受,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得知父母身故时的天崩地裂。
医生:“不要做太剧烈的体力运动,少去户外,吃多一点润肺的东西,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剩下的就是听天由命,运气好的可以挨过去,运气不好的就没有然后了。
“好的,谢谢医生。”杨凯琳强撑出一抹僵硬的笑,随后她和杨凯俊扶着吴曼,许严推着杨为诚,再次全副武装回到杨家村。
知道杨叔的情况后,季文心给了杨凯琳一点川贝、枇杷叶和银耳,这些东西储藏的好可以保存很久,现在拿出来也不奇怪,事实上它们待在空间里保存良好,可以随便吃。
杨凯琳谢过了季文心,“还是原来就住着的家里好,什么东西都有,我记得原来家里也放着枇杷叶,搬家了就带不过来了。”
季文心不由庆幸他们家有个地窖,不然很多东西都没法说清楚怎么来的。
杨为诚就这么卧病在床慢慢养着,吴曼在伤心难过了一段时间后又振作起来,每天给丈夫煲润肺止咳的水,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有一点黑色物质渗进来都会擦掉。
杨凯琳也没去工作了,她之前做的是社区志愿者,帮这一片的居民把购买的物资送到家门口,爸爸现在这个样子,说句不好听的,她怕哪天出去了,赶不回来见最后一面。
“杨叔看起来很糟糕。”去看过杨为诚回来,季文心缩在梁进怀里,抱着他叹气。
杨为诚的脸上满是灰败,眼睛浑浊,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一样,他很努力地想活着,就算很辛苦,但为了家人还是要尽自己所能活下去。
梁进拍拍他的背,亲了亲他的额头安抚。
他想,一家人里的一个去世了,剩下的人都会很伤心,更不要说他和心心这样相依为命的,只要其中一个不在了,另一个绝对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