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锐的职业嗅觉灵敏
“谁都不许进来
我喊出这句话。我让夏时守在门口,自己则小
心翼翼踏进这间看起来不到十平方的屋子。为
了避免踩到满地的碎玻璃,我尽量贴起脚尖走
路。屋子尽头,所长的尸体半吊在窗户的铁质
把手上,显然已死去多时。
死者的头稍稍斜向一边,两只眼珠从消瘦
的眼窝微微弹出,眼白布满血丝。黄褐色的粗
麻绳紧紧缠绕在尸体的脖子上,颈部由于绳子
的作用力已严重变形。尸体上身的白大褂布满
皱裙,左边的一处衣角微微向上翘起,带着麻
布手套的双手力地垂在身子两侧。下身的两
条腿规则扭曲在一起,臀部稍稍悬空在地板
上方。
接着我检查了尸体身后的窗户,两扇玻璃
窗完全合拢在一起,并被两个铁质把手从里面
扣牢。另外,整面窗户从内侧贴满了胶带,它
们几乎封死所有通向外界的缝隙,并遮蔽住原
本会射进屋里的阳光。离尸体不远处的地上有
一把小型锤子。
当我转过头时,门口的那一幕更让我震惊
不已。两扇双开铁门的内侧,深黄色的胶带像
蚂蚁般爬满整个门面,这幅毛骨悚然的景象仿
佛预示这间屋子受到了诅咒。
我簸步到门前,打量了铁门,除了密密麻
麻的胶带外,两扇门的中间位置有一根粗大的
插销,插销完好损,表示之前并未插上。也就是说,先前我们推不开这扇铁门,并不是因
为门从里面插上了,而是由于门被胶带从里侧
完全贴死的缘故。
这时,许情吵着哭着要进到屋里,但被门
口的沈晓冰紧紧抱着,夏时已经用手机报了警。
没过多久,我的上司赵队就带着大批人马
赶到现场,这种发生在偏僻郊区的案子果然还
是由我们分局负责。四十出头的赵队全身上下
充满干练,脸上几条细细的皱纹更是经验老道
的象征。
“什么情况?“他看见我,单刀直人地问。
我把索发前的详细经过汇报给他,他先派
了女警把情绪失控的许情带到其它地方做笔
录,又找人把夏时拉开单独问话。
我和夏时之间的秘密赵队完全不知道,所
以在众人面前我不能让夏时和我一起参与调
查,只得拜托赵队问完话后派辆警车送夏时回
家。看样子,我的约会就这样泡汤了。
“赵队,死者的死亡时间在今天凌晨2点
到3点之间。”长相憨厚的法医上前报告初步
验尸结果,“死因是压迫型机械性窒息,应该
是被脖子上的麻绳勒毙的。
“是他杀吗?
“还不能确定”法医挠了挠额头说,“从
现场的情况来看,脖子上的勒痕只有一条,没
有可疑痕迹,也可能是自杀。
“啊?有这种自杀姿势吗?我感到有些
不解。
法医瞄了我一眼,解释道:“大多数情况下
上吊自杀的人都是将绳子系在高处,自继时身
子完全悬空,双脚离地,绳套承受自杀者全部
体重的下坠力,这种情况我们叫做悬位自。
但也有少数情况,死者上吊时是坐着或半坐着的,只有身体的部分体重压迫颈部。本案很可
能就属于这类“坐位自’。死者在被绳子勒
毙的过程中,身体可能会不自觉地使劲挣扎,
最终就呈现出我们看到的这副扭曲姿态。
就像在课堂上学到了新知识,我用力点着
头。如果是自杀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
“那为什么地上有那么多碎玻璃?”赵队
从门口看了一眼狼藉的现场,紧锁眉头问。
“这些应该是盛放甲虫的器皿被打破后的
碎片。”身后的沈晓冰插嘴道,“这里本来就
是存放活甲虫和甲虫标本的仓库。
我想起之前看到的锤子,茅塞顿开道:“我
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所长因为这两天要
搞个什么研究,就一直把自已关在这间仓库里。
后来可能研究工作遇到了瓶颈或别的原因,他
突然想不开,就酝酿出这个疯狂的自杀计划。
首先,他为了发泄敲烂屋里所有东西,然后用
胶带把门窗全部贴死,最后以“坐位自溢’的
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这真是太疯狂了!
“门窗都从内侧贴满了胶带,看来只有自
杀这一种解释了。”赵队若有所思喃喃道。
“嗯,逻辑完全被这些胶带限制了。”我撸了撸下巴的胡渣,附和道,如果是他杀的
话,凶手要怎么离开这间严丝合缝的屋子呢?
完全不可能嘛。
死者盖天华,现年41岁,5市某昆虫研究
所所长。我脑中已经在酝酿结案报告的措词,
接下来只要调查清楚死者自杀的原因,以及把
现场布置成如此景象的意图,案子就解决了
名警员在所长的办公室里找出几本类似
报告书的册子,上面详细记录了甲虫的生长情
况等数据。我们在研究所找了间空房,作为临
时的问询室。我的老同学沈晓冰唯唯诺诺走了
进来,在我边上坐下。
“你是盖所长的助手吧?”赵队挠了挠额
头,开始发问
“是的。
最近有没有在所长身上察觉到什么不自
然的地方,任何细节都可以。
“所长啊,他这人对昆虫的研究情有独钟
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道。他尤其喜欢观察甲虫,
时常一个人闷在那间甲虫仓库里,也不知道在
忙活什么。你们可能会觉得这样很不自然,但
我已经习以为常了。”沈晓冰的语气略有紧张。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房间贴满胶带
吗?
“哦,这个我想我可能知道原因。从上个
月开始,研究所隔壁的工地就开始施工,好像
要造一个什么厂,反正噪音很大。噪声会严重
影响甲虫的生长,所长和工地的人交#涉过几次
但每次都功而返。为此,他一直很烦恼。后来他买了很多胶带,说要把仓库的窗缝和门缝
全部贴死,避免噪声干扰到尾虫。”
“胶带贴了真的有用吗?”我一边记录沈
晓冰的话一边发问。
“几乎没用,那间仓库的四壁密#度很小,
隔音效果很差,就算窗缝门缝被封死,也起不
了隔音作用。
“对了,仓库里只有那些玻璃器吗?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