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睿做了一个梦,雪白一片中,红衣少女双目四瞳含泪望向站在千机阁门前的人,那人低头之际,嘴角几不可见的微微上扬,笑的小心而满足。
一觉醒来,她正躺在陆锡房间的床榻上。
虽是五月天气,可屋内却凉的渗人。窗前摆着的琉璃花樽中的山茶花已经枯萎……
陆锡已有至少五日未曾来过了。
陈睿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自己吃了生死蛊依然恙,就证明陆锡的药成功了。
这个结果是陆锡一直盼望的,如今他终于如愿以偿,可陈睿的心头却像是压上了一块大石头般喘不过气。尤其当站在山洞前,看见刚刚苏醒过来的沈瑶被陆锡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的那一刻,她这个局外人除了苦涩一笑外再力转圜。她转身就要离开,沈瑶却意间看到了她,面露了然之色:“原来我不在的这些年,你身旁早有她人在侧了。”
沈瑶伸手推开沈瑶向陈睿走去,朱唇轻启娇笑道:“姑娘的眼睛真漂亮,想必就是这双眼,才让陆锡如此流连忘返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陈睿的内心在叫嚣着,可是嘴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瑶离开了千机阁,而陆锡在山洞中颓然坐了一日一夜。
他坐了多久,陈睿就陪他站了多久。
借着初升的晨曦微光,他憔悴的面庞让陈睿的心狠狠的一抽……
“陆锡……”陈睿轻声开口打碎了这一池的宁静,陆锡怔怔地看过来,脸上表情淡漠。
“你为何不同她讲,我们并非她想的那样……”
当陆锡拒绝苏梓熙的时候,陈睿曾幻想过他心里的人是自己。可当知道有沈瑶存在的那一刻,她才知道,梦总有醒的时候,幻想终究是幻想,永远不会成真。
陆锡对她好一点,她便飘飘然如坠云间,殊不知那些她以为的年少情深,不过是在沈瑶归来前,为填空白的一晌贪欢,仅此而已……
“说什么?”陆锡讥笑,“说我们从未共处一室,从未肌肤相亲?”一拳狠狠砸在琉璃箱子上,鲜血顺着骨节缝隙汩汩而出。
陈睿在他身边,大着胆子对上他的双眸:“要不,我去帮你劝沈瑶回来?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只求你别赶我走。千机阁是我的家,离开之后我就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其实还有一句话,她没敢说出口——陆锡,爱不爱我都好,你身边是谁都好,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可以,不远不近的看着你,便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