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七岁的时候我爸死了嘛。我妈是什么时候跑的呢,七个月的时候?太小了,不记得,我爸即使在没喝醉的时候也不会和我说。那以后就只能住亲戚家了。住过姨妈、表哥、舅舅、婶婶家……有没有漏的?你比我清楚,是不是?”
“没有漏的了。”
“我记性很好,想记住的话。我供认的时候,还能认出每张照片谁是谁。”
“你都能认出来?”
“没有夸张,我都能认出来。我对他们都投入感情,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死。”
舒舒服服地死,万里昇记下来。写完之后,他又问:“你在这段时间里人际交往怎么样?我看你好像不会特别抗拒和别人交流。”
万里昇站了起来,这次访谈的最后跟钟呈说:“我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给你带些东西。你想要什么,烟?酒?性感杂志?”
钟呈瞟向他:“我要书,冬鸦的《夜奔。”
回到家的时候,冬鸦正在万里昇房里,大喇喇地瘫坐在沙发上,像屋主一样等万里昇回去。万里昇打招呼:“好久没见到你了。”
冬鸦说:“没想到还有再来的一天。你今天是去采访那个杀手了吗?”他摇晃着万里昇的日程本,每晃一下纸张都碰撞出沙沙的响。
万里昇点头:“他是你的超级书迷。”
冬鸦不置可否地哼了哼,万里昇回到家了还没有摆脱采访者的角色,这时候采访冬鸦:“你有什么感想吗?连环杀手是你的超级书迷。”
冬鸦把日程本丢还给万里昇。“我应该有什么感想?”他大声问,“见他的不是我,我有什么感想?是你去见了他。你想什么呢?”
万里昇没有接住,日程本被丢在了地上,像块香蕉皮般敞开着,每张纸都散落向不同的方向。万里昇低头看着最接近自己的那一张:2月14日,采访钟呈。
他轻声说:“我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