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话。
郑羽歪头靠着车窗，静谧的夜色在倒退，霓虹灯光凝成一块块斑驳陆离的光斑。他身体感到疲惫，脑子却在酒精的作用下异常活跃亢奋。他换了个姿势，余光瞥见车窗上江尧的倒影，他好像瘦了点，侧脸线条愈发干净利落。他开车很专注，专注的江尧总是很吸引人的。
不管何时何地，色都会令智昏，何况他还喝多了。
酒气像一下子烧到了脸上，郑羽瞬间感到口干舌燥，他低头划开手机，顺手点开某个红黑色图标APP，安静的车里突然响起一段诡音。
这是APP的上线提示音。
下一秒，汽车猛地在路上刹停，巨大的惯力让郑羽狠狠往前一栽，又被安全带拉回座位，手机差点飞出去。
江尧目视前方，淡淡道：“有只野猫。”
郑羽只好把骂人的话咽回去，专心欣赏起‘临岸’主页露骨的照片。
江尧很想明知故问一声，想问他在看什么，但他预料郑羽会说关你屁事，前男友。他深吸了口气，却怎么也驱散不掉心里的烦躁与焦虑。
等红灯的间隙江尧终于忍不住开口，“别一直看手机，头不晕吗？”
郑羽已经插上耳机，正在放某个公调视频，没听清江尧说什么，他抬起头，“嗯？”
可能是看得太投入，他脸有些红，眼睛里亮着愉快的光。
江尧没忍住，一把夺过手机扔到后座。
“你他妈有病啊！”郑羽爆炸了，正播到关键地方。
江尧恍惚在这一瞬间，真正感受到什么叫穷途末路，那种充满了力、绝望、悔恨的痛苦，一点点蚕食着理智。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盯着郑羽，克制着一字一句地道：“你才有病，郑羽，你当着我面看这些东西，你他妈才有病。”
他声音平稳地几乎不着情绪，甚至称得上是心平气和。
然而，郑羽呼吸却下意识变得小心翼翼，他太熟悉江尧生气是什么样子。毕竟被误当成佛手囚禁的那段日子，他每天都会看到这样的江尧。
大概酒精会放大所有情绪，面对眼前神色晦暗阴沉的男人，他到底没敢放肆顶嘴，只一声不吭探过身子，伸手把手机摸回来。
视频已经放完了，屏幕自动陷入黑暗。
直到下车前，郑羽才听见江尧说：“对不起，不是故意要凶你，我……”他想解释说我受不了你看别人。话到嘴边又担心会给他徒增负担，于是只好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他想自己的确欠他很多个对不起。
郑羽轻轻嗯了一声，推门下车走了。
江尧忽然发觉，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看到的总是郑羽的背影。
而郑羽一次都没有回头。
——
“阿尧，”孔思修推开办公室门，神色着急，“好好地为什么突然要回基地受训，你怎么得罪老大了？”
江尧把药膏丢回抽屉，淡淡道：“我自己申请的。”
孔思修一脸‘你是不是脑子坏了’的表情。基地的训练大家都是能躲则躲，第一次听说还有主动申请回去的。
他猜多半都是因为分手心情不好，孔思修想了想，壮士断腕似的道：“那、那我陪你回去吧。”
江尧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股冷冰冰的警告，意思很明显：别来烦老子。
——
郑羽正在听实验汇报，手机在一旁不合时宜地震动。他拿过一看，是一个视频。
他没有点开，只是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手指移动，正式把江尧的联系方式拉黑。
施洋讲解着PPT，“前期数据不太理想，CCD成像观测得到的彗星窄带数据与和实验模拟数据有三组出入，我们合理设置了帧叠加数和像元合并数，可是……”
郑羽抓着手机走神，直到梁安安手肘撞了他一下，抬头见施洋站在前面看着自己。
他回过神来，拿起面前的实验报告快速扫完，说：“普通成像方式存在误差，试试摆扫成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