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阴暗沉闷,满屋都是咻咻的鞭声。
郑羽一开始咬着牙不肯吭声,痛到极点也只是扬起下巴狠狠瞪着江尧。显然他的主人不喜欢忤逆,一巴掌扇过去足以让不驯的眼神变得涣散。
江尧手里的鞭子并不是s用具,而是出自江家训诫堂,上好的蛇皮里卷了金属丝,鞭身没有打磨过,细细的金属丝卷着小勾,紧密蜷缩在每一寸蛇皮上。
江尧毫不手软,刑讯一般的鞭打带来犹如刀割一样的剧痛,郑羽双手在空中紧紧握拳,青筋几乎要从苍白的手背上爆出来。身体在鞭风下不自控地发着抖。
江尧绕到郑羽身前,捏起缀满冷汗的下巴端详片刻,漠然点评道:“还挺能撑,不愧是佛手。”
郑羽咬着牙,狠狠甩开男人的手。他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硬撑着在江尧面前昂首挺胸。冷汗顺着素白的脖颈淌下来洗涮身上每一处伤口。郑羽疼得紧紧闭上眼,又很快睁开。
空气在这小小的刑室里像是凝固住了一样,每一口呼吸都是潮湿的血气,血腥味像是一剂清醒剂,迫使他在剧痛中挺着脊梁和江尧对峙。
江尧饶有趣味地打量他,不得不承认,论何时他都喜欢这张脸,漂亮、活泼,富有生气。他情不自禁想起这张脸在自己面前大哭大笑的模样,想起他在身下啜泣求饶,仰着脸索吻。想起他在怀里熟睡,闭着眼撒娇。
想着想着,江警官原本冷淡而默然的眼神蓦地变了,像是初融的冰河,随着第一股暖流到来,所有坚冰便溃不成军。‘情不自禁’这个词实在写实又贴切,下一刻,江尧抬起郑羽湿漉漉的脸,重重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仓促,但又很认真,甚至来不及做反应就结束了。
郑羽抬起眼,见鬼似的看着他。‘’
江尧擦去他的眼泪,难得温柔道:“别硬撑了,现在认求饶我就放过你。”
郑羽舔了舔干咧的唇,眼尾微微下弯,露出不屑的笑,挑衅道:“警官,您是警我是匪,您可别犯原则性误。”
话出口郑羽马上就后悔了,显然这个时候不是赌气的好时机。但狠话都说了,总不能腆着脸往回收。
江尧好不容易挣扎出的几分恻隐之心被他一句话彻底扼杀,他定定看了郑羽两秒,然后一言不发走回身后。人影在白炽灯下晃动,郑羽感觉身后刮起急骤的风,鞭子咬在身上像是生生撕下一层皮,剧痛犹如狂风,将所谓的尊严和傲骨搅得渣都不剩。
他以为自己会疼晕过去,眼前一黑,脑子里只剩五个字:操你妈!江尧。
江尧抽完一鞭,气定神闲地绕回身前,用鞭稍托起他的下巴,“这才是警对待匪的方式,感觉如何?”
郑羽咬着牙,疼痛让他几乎看不清东西,但还是敏锐地感觉到江尧生气了,他别过脸,抿着唇不吭声。
江尧毫不留情一鞭子抽在他肩上,沉声命令:“问你感觉如何,回话!”
郑羽被迫与他对视,在男人不动声色的怒意下不自觉生了怯,小声说:“......疼。”
话音刚落,江尧手臂一翻,与方才同样力道的一鞭从肩头斜扫到腰间,鞭子掠过的地方迅速浮出一道殷红鞭痕。血珠争先恐后从破开的皮肤里涌出来,郑羽骤然扬头,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惨叫。
江尧情地举起手臂,又一鞭狠狠抽下。他看起来有点气急败坏,一边抽一边怒骂:“跟我说警匪?我如果当你是匪,昨晚子弹打穿的不该是油箱,而是你的脑袋!”
都这个时候了还他妈想着怎么气老子,打不死你个小畜生!
“唔啊啊啊.....!!”
郑羽嘴里的痛嚎再也没停过,痛得脚趾都痉挛起来。因为江尧一句‘能不能熬得住’的嘲讽,他苦苦支撑不愿意求饶,甚至不愿意叫。江尧翻脸情太让人伤心了,他不愿意在他面前显出狼狈。
之前的硬气已经荡然存,他嗓子叫得发痛,求饶的话也不知道喊了多少。江尧说得对,如果他对自己真的毫不留情,他不可能还能从水里爬上来。他甚至连江尧的鞭子都捱不住,怎么会认为自己能凭运气躲过男人的子弹?
明明舍不得,可为什么安全词都不让他喊?身上除了护具掩住的地方几乎没有一块好皮,横七竖八躺着或深或浅的鞭痕,不少地方经过反复鞭打渗出血丝,血慢慢在皮肤上凝固,然后又被抽破。
郑羽心里那股劲卸下之后,忍耐力像是被拨到了最低值,论江尧或轻或重,他都能一秒发出最惨最可怜的哭叫。
江尧整不明白了,在原地愣了一下,凶巴巴地吼他,“闭嘴。”
郑羽哭得急,一时间没刹住。江尧皱起眉头,一鞭子横甩在他小腹上,原本就快破皮的皮肤霎时充血变红。郑羽在原地跳了起来,高吊的手臂几乎脱臼,他嘶声喊着:“呜唔!....好疼,别打了,求求你...”
江尧甩了甩隐隐发酸的手腕,看了眼郑羽一身伤痕,估摸着不能再打了。
他转身点了根烟回来,夹着烟的手拍了拍郑羽的脸,“了没?”
郑羽胡乱点着头,生怕慢了惹他生气。
江尧啧了一声,拧着他耳朵教训:“看不懂,用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