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烦他们,”茨木摇着耳朵满不在乎地说道,“但一码归一码,我和他们才是同类,若不保护族群弱小,还怎么壮大繁衍我们这一族……”,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疑惑地看向酒吞,因为刚刚记起来这话还是酒吞教他的,怎么现在要反问起他来。
哦……哦……
茨木翻了个白眼:“你在逗我。”
酒吞顿时笑得更厉害了,低头给他舔了舔脑袋上那撮天线一样的白毛,欣慰道:“不,能听出来了。”
茨木嘟嘟囔囔不知道抱怨了一句什么,但脑袋仍旧压着酒吞的爪子,看着应当是没放在心上,两只猫便就此安静下来又看着积雪欣赏了半晌,直到了晌午时分,茨木还没有看够,酒吞却是再也受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把茨木掀翻在窝里。
“嗯?”茨木一脸疑惑,酒吞满脸痛苦,呲牙咧嘴抱怨他:“压麻了!你怎么还没看够!”
“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茨木说着眼神又飘向了下面,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还没有停的迹象,已经在这块台子下方地势低洼的部分积出了近二十厘米厚的一块白色区域,平展又整齐,让猫十分想立刻朝下一个猛子进去,体会一下柔软和快乐。
酒吞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见他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劝了几句,茨木连个正脸都没给,便是懊恼着叹气,觉得这大白猫八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往外蹦了,只好转而吓唬道:“那么厚,进了可就出不来了,沾湿了毛可回不到这里。”
这话倒是半真半假,真的是茨木弄了一身湿漉漉的雪水,进来了会连累一圈的猫咪们受冻,到时候必会被赶出去,假的是他酒吞还在这里,待不了猫圈中间他总能带茨木找到另一处暖和的地界。
可找地方容易,生病了却得不偿失,两相比较下自然还是先拦着点这傻猫去作死强一些。
但他对于能劝住茨木这事实在没有什么把握,相处这个把月,他早发现了自己在茨木眼里不过是个偶尔有威势的纸老虎罢了,也不知道为何别的猫与他打架都是越打越怕,只有茨木是越打越敬佩,但也越打越法天。
觉得酒吞说得对的时候,就挚友真棒不愧是挚友,嘴甜的如同刚吃了几百斤的蜜糖,兴致勃勃还要约架;觉得酒吞不对的时候,就是挚友该有点领导者的自觉,一族荣辱肩上扛,不能松懈之类云云,打一架看是不是挚友懈怠了,那卖力督促他的劲头活像拿着皮鞭的周扒皮。
果然任凭酒吞嘴皮子磨破,说了那么多利弊,茨木还是挂在边缘上,直愣愣看着那片积雪满脸希冀。天空飘下的新雪在那白色的脑壳上停留又融化,很快晕湿了一小片毛发,这个颇有心机的大白猫朝着酒吞平移着挪了过来,摇动尾巴慢慢勾住了酒吞的尾巴根,抬起头嘟囔道:“玩雪去不去?”
“不去,”酒吞立刻斩钉截铁拒绝,坐在原地佯装不悦道,“说了那么多你一点没听进去。”
茨木不言语,只学着他爬起来坐直身子,脑袋一歪便戳到了酒吞前胸上,那柔软而温暖的脑袋裹着白色长毛蹭刮着酒吞的胸口,竟然呼噜呼噜地撒起娇来,偶尔发出的喵呜一声叫得酒吞后脊背一片发麻,根根毛发都竖了起来,说不好是惊吓过多还是惊喜过多。
“茨木童子?!”酒吞立刻抬爪一拍他脑壳,阻止了这反常理的行动,眼看茨木发出一声啧的抱怨,恢复了正常状态,酒吞这才忍着狂跳的心脏问,“你这是在撒娇?!”
“关你屁事!”茨木皱起了眉头,明显是不太高兴的样子,突然猛地朝外一张双爪,像是一片摊开的猫毯子咻地一声就飞出了猫窝,酒吞甚至来不及抓住他那条大尾巴,就看着这张白色毯子急速下坠,咕哧一声砸进了雪里,瞬间没顶消失在坑中,只留下飞溅的雪花稀稀落落堆在四周。
酒吞连忙伸头去看,却看不到他的身影,茨木那一身白色的毛发和雪堆融合在一起,只留下白茫茫的一片,纷扬落下的雪花像是一张帘幕绕乱着他的视线,红棕色猫咪低头寻摸了半天,只好小心翼翼从窝里走到下方台面上,伸长脖子朝下细细找着。
突然,那坑里一把雪扬了出来,像一层凝固的浪花扑了酒吞一脸,茨木从坑底一跃跳起露出了一颗脑袋和一根笔直的长毛天线,得意洋洋看着酒吞夸赞道:“很厚!”
这不废话吗?你看看你要是不扬脑袋可是要完全埋进雪里了!酒吞默默呸了一口雪水,嘴里全是土味。可他不回应茨木却也自己开心得紧,又大声和酒吞重复了一遍雪很厚、还挺凉的废话,一转身便甩着自己的尾巴专心往前刨着雪走。
新下的雪花松软欠缺稳定,茨木每刨一下便会被四周落下的雪压到脚面,他只好抬起来抖两下再继续往前挖,越挖坑底雪堆积的越多,很快他在面前的雪里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窝出来,探头进去一呼吸只感觉凉丝丝的十分提神,连忙大叫着让酒吞进来看。
然而他回头一瞧发现酒吞还是不肯过来,只能一撇嘴,堵着气提起胸膛往前一拱,凭借着吨位优势把那雪墙撞得白色雪块飞溅,硬是挤开了一个身体的宽度,像推土机一样一路且刨且冲,拉出一条宽宽的通道出来。
要说玩雪这种事说起来只不过或推或扑、打滚取乐的单调动作,然而身临其境见到那大自然的神奇风景,只会觉得在里面论作何都是一种快乐与开心。茨木便是如此越跑越兴奋,抖着身上的雪很快就到了雪堆的尽头,猛地一扑滚出了那厚厚的积雪层,落到了外面的地面上,平地的雪花积累的并不厚重,他有些遗憾地来回走了两步,看着自己的爪印在雪里留下一个个花瓣的形状,尾巴一扭便又扑回厚雪地去了。
彼时酒吞还站在平台上没有下来,眼看着茨木用身体开出的那一条通道积雪较少适合下脚,仍旧有些犹豫不想弄得四爪湿漉漉不舒服。再看那大白猫早就玩得投入把他忘在了脑后,刚才是一门心思在雪里来回打滚,这会子已经重新扑进了另一处平坦的雪下,连脑壳和尾巴都收了进去,不仔细去看,都找不到这贼猫藏在了哪里。
担心茨木在雪里捂死自己个,他到底还是咬着牙跳进了雪坑之中,存下来的那点热乎气顷刻间散了个干净,酒吞连忙抬起一只爪子舔了舔,下意识想要往后坐,结果挨到了一屁股冰凉的积雪,扎得他往前一窜,像个溜冰的醉汉,四只爪子各走各的急急忙忙往前拱,想要快点逃离这冰凉的道路。
然而没等他成功冲出去,另一侧一心开通第二条道路的茨木便突然窜了出来,从他头顶飞过去的同时还带了一层的积雪下来,兜头全砸到了酒吞的脑壳上,冷得红棕色猫咪立刻一打摆子,叫得愤怒:“茨木童子。”
回应他的是茨木落在雪地里的吭哧一声,只留下了一个尾巴尖在雪平面上方抖了抖,酒吞立刻双爪去扒那块的积雪,挖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才碰到茨木软乎乎的身体,抬爪一戳,那白色的皮毛立刻一抖,嗖地转过身,茨木那张倒三角的脸从洞口流了出来,一双鎏金色眼睛看着亮晶晶的:“挚友!”
酒吞一爪子打在他脑门上:“挚个大头鬼!出来。”
茨木立刻头一缩,趁着酒吞也把脸贴到洞口唤他的功夫,猛地朝外窜,再次蹬了酒吞一脸一头一嘴的雪,把个红棕色猫咪气得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怒吼,大概更多的是因为被雪凉到了嗓子眼的愤怒。
白色猫咪才刚回头,那酒吞化成的红色闪电已经凌空飞起来压到了他身上,两只猫扭缠在一起顺势滚进了积雪之中。冰凉凉的环境里除了簌簌落下的雪花就是猫咪哈出的热气,茨木在慌乱中摔了个倒仰,没能及时起身,被酒吞摁在雪里好一阵的摩擦,蹭开了皮毛露出了下面粉色的皮肤。
这里一碰到雪立刻冻得茨木一阵瑟缩,嗷嗷大叫起来,双脚奋力要蹬开酒吞。可刚才玩乐耗费了不少的精力,他打不过酒吞,反而沾了满身的雪,稍一挣扎就是一身寒意,冻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下大白猫知道冷了,没了刚才那疯跑的劲头,开始感觉到了丝丝凉意,就好像雪花成了吸热的妖怪,要把他内里的热气全都掏走,茨木仰着肚皮哇哇乱叫:“冷冷冷!冷死了!”
“你这会儿知道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