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一路奔回摇光宫,十七将十三扶住,惊慌地问,“宫主,发生什么事了?”
江鱼没有应他,疾步推开寝室的门,里面空一人,“不儿忽惕呢?”
“给您洗衣服去了,我让他交给仆妇,他非要自己去……”
“立刻叫他回来!”
江鱼来到书案前,匆匆写下四个字“弟别勿念”,交给十七,“等我走后,送去给开阳宫主。”
“宫主,你要离开?我们随你一起!”
江鱼摇头,“你们自去你们想去的去处。”
他从博物架后面不起眼的角落拿出一个瓷瓶,“这里面是千僵的解药,送去给弟兄们服下。”
十七双手僵硬的接过来,脑子明显已经罢工,重复着江鱼的话,“千僵的解药。千僵的解药?千僵的解药!!!”
十七颤抖地抚着手腕的黑线,“宫主,是这个千僵吗?”
若是往常江鱼定会和他戏耍一番,但这会儿来不及了,他简单的说了一个,“是。”
然后嘱咐道,“投靠了北斗司主的几宫必须让他们悄悄地服下,也就是说不要让他们知道这是什么,能做到吗?”
“能!”十七不解其意,但十分坚定的点头。
不儿忽惕很快回来,手里端着一个盆,里面是洗了一半的衣服,见到江鱼,这只不知事态紧急的傻鸟儿还和他邀功,“鱼儿,看,这次我没有把你的衣服洗烂。”
“北斗司主知道我们的事了,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
“立刻!”
“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江鱼,“来不及了,只拿兵器!”
不儿忽惕回到自己的屋子,取出流星锤往腰间一缠,左右手各一把板斧,“走!”
那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像是逃亡,倒像是私奔!
不过快要走到树林的时候,他突然停下,“等等,我的铁葫芦没拿!”
这时天色已经暗下,前方是昏黑的芒砀山林,后面是鬼魅的寨中灯火,江鱼心中分外不安,“算了,以后我再送你。”
江鱼的话音还没落,不儿忽惕的身影已经不见了,空荡荡暮野里回响起他粗犷的声音,“我很快就回来。”
寂静的环境里,心跳和蝉鸣一起鼓噪,江鱼双手合握,手心的汗一点点渗出来,脚下不由自主的踱步,害怕弄出动静,又强自停下,望着摇光宫的方向。
忽然,有脚步声传来,江鱼的心猛地提起,又忽的松下。
是不儿忽惕。
男人高大的身影完全显现,江鱼跑过去拉他的胳膊,“快走!”
却没拉动,不儿忽惕反握住他的手,“他们追上来了,你先走,我拦住他们。”
江鱼生平第一次爆粗口,“放屁,快走!”
不儿忽惕就乖乖跟着走了。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江鱼听出其中有马蹄声,他将轻功施展到极致,拖着不儿忽惕向树林里狂奔,这只傻大鸟儿,力能扛鼎,武学天赋奇高,却怎么也学不会纵气提身。
幸运的是,他们终于在被追上之前,进入了树林。
天彻底黑了。
密密匝匝的山林变成一块整齐的、浓郁的黑色,像是沉默的堡垒,两人藏在里面,竟有泥牛入海之感。
江利贞猛地勒住缰绳,胯下的马儿人立而起,然后在地上盘旋了几圈,他知道那两人没有走远,扬声道,“江鱼,你这是叛逃,罪当处死!只要你自己出来,我可以饶那个胡奴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