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有些累了。
坐在地上,就在泥潭里,将背佝着。泥潭很腥,混着涩与臭,水很浊,渗进我的皮。我将自己沉了进去,手高高抬起,凑着月光看褐色的烟蒂。
我坐得很低,低得只能看见那些人的鞋与车底。有许多人走过,有些看见我,有些没看见。他们踏过我身旁,穿过我,走向自己的地方。我从身上抽出来烟盒。
烟没了。
浑身也都湿了。
我就这样躺在地上,任由浑水钻进我的衣领。我的头发也粘了水,浑身上下没有哪处是干净的。但是心却前所未有的,沉了下去。好像本来也是死的,短暂跃动后,又忽然死寂。
我好像干了许多事。吸烟,酗酒,纵欲,我什么都干过。
所有的东西都在消磨殆尽,留下一个疲倦的身体,还有许多胡乱的思潮。
我第一次就在后面的巷子口里。那时候大概十九岁,我找回了我妈的尸体。
她走得没有消息。我找了她很久,很多年,等我找到时,一个活生生的人,成了黄麻袋里的一捧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