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费洛斯似乎听见那坨藏在躯壳内的本体,发出奇怪的笑声——还真难听。
“你的影子很活泼。”
阿兹克举起手,朝着泽费洛斯示意——那根触须凝聚出一只小手,耀武扬威的朝着泽费洛斯挥了挥手。
泽费洛斯脚下的阴影顿时像是沸腾一样滚动着,时不时冒出大大小小“气泡”。
“浮士德昨天将衣服一起送来了...包括你的。”泽费洛斯说到这里,忍不住拿起杯子,将杯中的特制南瓜汁倒在影子上。
那杯南瓜汁像是进入异次元一样,消失在影子里。接着缠绕在阿兹克手上的那根触须软绵绵地滑落,精打采地趴在地毯式上,最后像死狗一样被“拖走”。
“生化武器。”泽费洛斯点评道,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的影子也是自己的一部分,那剩下半杯南瓜汁他同样也“品尝”到了。
。。。
茉莉透娜是因蒂斯的着名历史研究者,除了她本身的传奇经历之外,她惹火的身材和冷艳的外表也十分出名。即使即将四十的她,今年初才刚死了第七任丈夫,但她的背后依然跟着一群想要一亲芳泽的狂蜂浪蝶。例如想要和她进行“学术探讨”的浮士德教授。
但如今,这位美艳的寡妇被不知名的力量吊在半空中,身上的毛孔和窍穴不断地在向外渗出发黑的血液。不一会,茉莉透娜身上那条金光闪闪的低胸晚礼服就被自己的血液所浸透。
泽费洛斯坐在茉莉透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喝过的香槟。和他一起来到晚宴现场的阿兹克此刻不见踪影,却是已经被他早早的支开。他的脚边靠着一幅被丝绸包起来的古画,古画上的主人公被泽费洛斯视为禁脔。
虽然这幅画像的年份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久远,穿的是一身因蒂斯风格的服装...但是人是对的,这就行了。
泽费洛斯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滴滴答答下落的血液。这些被他的力量所污染的血液,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恶臭,数肉眼不可见的怪物正在贪婪地沐浴于那些血液中。
这些被污染的血液,是祂们的创造者,祂们的主人的恩赐!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墙上雕刻精美的挂钟传来八下响声,已经有些太晚了,是时候该把那条羽蛇捞回家了...
“弄得半死不活就够了,然后送到浮士德的家里——记住,不需要太有活力,也不可以完全死去,活着才能确保肉体的鲜活。”泽费洛斯吩咐着他那些看不见的仆从。
似乎他的每一个化身都有不同的品味。浮士德大概是唯一一个喜欢新鲜尸体或是活尸的家伙,处于生死之际的人也能得到他的垂青。
其余的化身们...阿斯莫德喜欢和怪物交配;追在阿斯莫德身后的阿巴登心里只有他的破烂剧本;墨菲斯托的眼里只有金银珠宝和蛊惑人心;而最新制造出来的尤雷特满脑子都是搞破坏,目前正在代替他到处惹是生非...据说尤雷特上个月才捅了永恒烈阳的鸟窝,往里面灌入不少来自星空的污染。
“原来身为本体的我是最安分的一个。”泽费洛斯煞有其事的自我评价道。
泽费洛斯身下的阴影欢快的蠕动着附和着,自告奋勇地“吞”下了丝绸包裹着的画像,在完全吞没之后,还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饱嗝。
——他有那么想要吃掉那条羽蛇吗?
泽费洛斯打了个呵欠,慢吞吞地晃悠出了茉莉透娜的房间...怎么感觉他的影子能废掉重练一个了?
“——是的,我尊敬的女士们和先生们,本次展览会放在西区的王国博物馆中。”
“——相信我,这是近十年来规模最大的罗塞尔展!它将占据整整一层楼!”
刚打开门,就听见了晚宴召集人之一兴高采烈的演讲声和男男女女的交谈声。
如果不是要亲自来拿那张画像,泽费洛斯对所谓的罗塞尔展根本毫兴趣。当年他离开因蒂斯的时候,可是“顺手”带走不少东西。在他沉睡那十来年,浮士德和墨菲斯托又联手收集不少“有价值”的东西,就放在他在弗萨克的城堡里。
人活得久了,见得多了,东西能收集上的也不少,包括那些被当做记载了秘密的罗塞尔日记。
泽费洛斯可以肯定这次所谓的规模最大的罗塞尔展,一定有八年前在特里尔展出的抽水马桶和那些“珍贵的”原稿...也许还有当年穿过的贴身内衣裤。
真想把这些告诉那个躲在宫殿里沉睡的家伙,听到他用的马桶和内衣裤被人围观,他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他被当做猴子一样围观,你很高兴吗?”
看似温和,实则冷漠的女声在泽费洛斯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一个头戴黑色的老气软帽,身穿黄色蛋糕裙,脚踩着一双黑色皮靴的高挑栗发女性出现在了泽费洛斯的身后。
随着她的出现,泽费洛斯站着的走廊布满数道黑色细缝,那些细缝相继打开,出现密密麻麻的眼睛。这些布满血丝的眼睛毫感情地注视着泽费洛斯。
四周传来隐隐约约的吊诡呢喃,整个空间一下子凝滞了起来,越来越沉重的压力挤压着他周围的空间。
这位不速之客的整张脸被黑色的网格纱遮盖,虽然看不清楚她面上的表情,不过泽费洛斯不用转身,就能猜测到这位年轻女子眼中对自己的憎恨和怒火。
“呵,还是那么幼稚呢,女孩。”泽费洛斯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用轻柔的语气说道,宛如在和许久未见的情人低语“...不过和上次对比,也稍有进步,至少没有不经思考地对我出手...该说你那令人感动的智商终于进步了吗?”
“你果然出现了。”平稳的语调下隐含着深沉的怨怒,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唔?果然?”泽费洛斯的身体并没有被周围的力量所影响,他脚下的阴影甚至饶有兴致地声息的敲打了起来,就像是一个沉思的人不自觉地用手指扣动桌面。
“茉莉透娜?那幅画像是你给她的?”
这么一来,就说的通了,为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因蒂斯女人手里会有阿兹克的画像——因为这个找上门的不速之客知道他和阿兹克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为数不多活到现在的活人。
呵呵,大概也只有她知道,自己一定会“亲自”出现来拿阿兹克的画像了。这大概又是哪个嘴碎的家伙,多管闲事说出来的?
女子仇视的目光,穿过网格纱,钉在泽费洛斯的背后。如果她的目光是热射线,泽费洛斯的背后早就烧穿了两个窟窿。
可惜她没有。
“哦?这个充满恨意的眼神,真是有趣...不,与其说是恨我,不如说是将对于当年孱弱能的自己的痛恨,转移到我这个当年还活下来的参与者身上吧。”
“你甚至憎恨着那位被称作大帝的你的父亲,怨恨他晚年的疯狂和对家庭的忽视,即使到现在,追寻真相的你,也没能理解他的做法——瞧,在你的心底,甚至质问着自己为何不能体谅他,你很迷茫,是吗?”
“可爱的贝尔纳黛侄女,未来的‘大人物’。”
泽费洛斯的最后一句话,彻底成了火山爆发的催化剂。一把式样古老,血色暗红的长枪凝聚在名为贝尔纳黛的女性的手中。与此同时,她的背后迅速凝结出一片片洁白而虚幻的羽毛,模样也开始向神话生物的形态改变。
“贝莱斯特——”
朗基努斯之枪从她的手中飞脱而出,直直穿过泽费洛斯的胸口。泽费洛斯脸上揶揄的表情凝固在那里,喉咙里断断续续的说着嘲讽的话:
“几十年了,也没,长进到哪呢!”
咔哒咔哒数声,以朗基努斯之枪为中心,泽费洛斯的外貌飞速地消退,变成一位不明身份、容貌普通的人偶,人偶的身体仰面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既然你喜欢,留给你玩也不是不可以...”
贝尔纳黛耳边传来令她生厌的调笑声,她差一点就此失控。
那个男人,到底到了哪一步了?
刚和几个口是心非的人类周旋完,泽费洛斯端着空杯的手微微一僵,脸上带出一抹诡异的神情。自然,这个变化没有被一直在他身边的阿兹克所漏掉。
面对阿兹克投来的询问的眼神,泽费洛斯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的人偶碰上了一个熟人,你也认识的一个熟人...”
“还记得那个叫做贝尔纳黛.古斯塔夫的因蒂斯女孩吗?”
“她啊,找上门来了,为了一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