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兰德,弗萨克大使馆。
塔里克.亚努科大使是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人,天生凶相的他看上去十分不好相处——但他在贝克兰德的上层圈子里,是个有名的莽夫。作为一个吉祥物,谁也没有把他当做一回事。
亚努科大使知道自己不聪明,便放权给手下的人和心腹,身为皇族远亲的副大使伊娃,管理间谍的哈维茨和负责杂事的赫克特。
亚努科大使只需要偶尔露露脸,参加一下酒会,就能安安全全的呆在大使馆里享受管家和厨子们精心为他准备的美食就好。
但是他今天遇到了一个难题,他的副大使带来一个可怕的噩耗。
“嗯?你说联系不上我们的人?”亚努科大使放下手里的巧克力曲奇,拍了拍胡子上的碎渣。
“是的,最近贝克朗的人很不安分,我怀疑是他们下手了。”弗萨克的副大使伊娃是个又瘦又高的中年女人,她的皮肤很白,深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圆发髻“一小时前,生命仪表上属于安查的指示宝石灭掉了,紧接着是强纳森的。我们在贝克兰德的人几乎损失过半。”
“唔,啊,你应该和哈维茨…哈维茨今天没来吗?”
亚努科大使打了个呵欠,他舔了舔指头上沾着的饼干屑后,开口问道。几乎是他刚问完,哈维茨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我听见了有人在喊我,大使先生?副大使女士?”
哈维茨穿着细条纹西装,腋下夹着礼帽,手里拿着手杖,歪歪的靠在门上。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亚努科大使和伊娃。
“发生什么事了?这位光彩动人的女士看上去很不高兴。谁惹到你了?”
“你惹毛了我,哈维茨.里尔登。”伊娃的胸腑一耸一耸的,她在压制着自己的不满“你知道你手下的6级探子全死光了吗?就在刚才!既泽维尔之后,两个都死了!你为什么不上报?”
“抱歉…女士,你说,谁死了?这可不是个好笑话。”他稍许收敛了些脸上的笑容,眯着眼睛,语气不善“我记得我写过报告,泽维尔是死在因蒂斯人的手里。”
“安查和强纳森今天全部死了,哈维茨,你到底在策划着什么?”
哈维茨笑了笑,毫不在意地朝着伊娃摆了摆手。他朝着埋头猛吃的亚努科大使晃了晃另一手提着的白色纸盒。
“大使先生,您的柠檬香草蛋糕,港口那家蛋糕店刚出炉的。”
“唔,太好了,我总是买不到那家店的柠檬蛋糕。快坐下,来几个双倍奶油蛋糕吗?”亚努科大使费力的伸出双手,从餐车上拿下一个白色的大篮子,里面装满了许多造型精致的饼干“鲁恩真棒,拥有许多弗萨克吃不到的甜食…伊娃,你要一起吗?”
“哼,不了,只有小孩子和傻子才会吃这种东西。”伊娃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就继续这样被这个家伙养成个傻胖子吧。”
亚努科大使呵呵傻笑,笨拙地舔了舔嘴角的奶油。
伊娃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她冷冷地盯着迎面走来的哈维茨,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在他耳边低语:
“你最好不要背叛帝国,否则我一定亲手宰了你。”
“嗯?怎么会呢…我可以背叛东西,除了可爱的弗萨克。”哈维茨目不斜视,脸上带着令她厌恶的笑容“我可是深爱着这个美丽的国家啊。”
“最好是。”
除了埋头猛吃的亚努科大使,没有人知道,在敷衍完亚努科大使后,哈维茨通过暗道迅速的离开了弗萨克大使馆。他脸上的笑容在他踏出大使馆所在的街区时,已经被阴沉所取代。
哈维茨熟练地拐进一条巷子,跳上等待在那里的马车。
“去瓦伦斯大道17号,速度快一点。”他对着坐在外头的马车夫低声说道,语气阴沉。
担任马车夫的,正是哈维茨的管家。
哈维茨放下手杖,一手搭在窗户边缘,另一手用力扯下领结,随手扔在椅子上。
“安查那里是怎么回事?我再三叮嘱过他不要轻举妄动,为什么强纳森在这时候死了?”
“这让我的计划完全毁了!强纳森不该这时候死,他在我原来的计划里扮演一个关键人物。”
“是强纳森做的事引来的麻烦,老爷。”他的管家回答“他不可控了,先生,您知道他下一个想杀谁吗?波吉亚家的小女儿和霍尔伯爵家的掌上明珠。”
“他——”哈维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肩膀一松,双手捂住脸“波吉亚,波吉亚,特蕾莎.波吉亚那个女疯子回贝克兰德了…该死的,我忘记将她计算在内。她杀了安查和强纳森?”
“特蕾莎.波吉亚带着霍尔家的小姐直接去了强纳森的家,不到一小时就离开了,没多久,一个陌生的年轻侦探进了那个房子后,那房子就爆炸了——”
“不用怀疑,炸弹是那个疯子放的。我们的海军曾经在公海碰到这个疯子的炸弹袭击和炮火轰炸。”
“特蕾莎.波吉亚在里面做了什么?出来的时候手里有拿什么东西吗?”
“是了,房子已经炸毁了…那么,安查死在爆炸里?”哈维茨自言自语道“可惜了,我本来打算将叛徒的身份按在强纳森身上,最后给他一个惊天动地的死亡方式…他那么信任安查,临死前发现安查就是害他身败名裂的人…同归于尽才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
“不,关于这一点,有些奇怪…”中年管家将马车驶出巷子“那个年轻侦探在爆炸时候,将安查救了出来,但是后面出现一个怪物。那个有着强纳森面孔的怪物杀了安查。”
“半小时前收到最后一个情报是,那个怪物被特蕾莎.波吉亚和那位年轻侦探拖着。特蕾莎.波吉亚似乎召唤出恶魔的投影。”
“强纳森的话,有几个工人说,他们看见强纳森突然追着几个访客离开了工厂——但是他们也不那么确定,那个出去的人到底是他们的老板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而那些参观工厂的人全部不见了,可能凶多吉少。”
哈维茨放下手,闭着双眼。他在思考,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达成他的目的。安查和强纳森死的太早了,这让他原本完美的计划法进行下去。
在他的计划里,先是借着萨尼太太的手,杀掉上面吩咐的目标;再借着强纳森的手,除掉好像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萨尼太太,同时还能完成自己的多年夙愿之一。
强纳森在他的计划里本是不会成为真实造物主信徒的人,只不过出了差,导致强纳森变得不可控。因此,他买通了深受强纳森信任的安查,他准备故技重施,一方面将强纳森的间谍身份捅给贝克朗大使,同时放出强纳森有赫尔莫修因手稿的线索给军情九处,将另外两个国家的情报人员拉下水;另一方面,出于自己的私心,哈维茨并不想要让那家人好过,论是罗莎琳.萨尼还是强纳森。
他们应该凄惨的死去。在这之后,哈维茨会伪造一些他们母子和皇室有关系的证明,借萨尼家的凯特之口公布于世,指责鲁恩对于弗萨克皇室成员的迫害——在她公布这些信件之后,这个凯特小姐会被人当街刺杀。“皇室”一下被刺杀了三个成员,那可是件大事。
备用选项是,军情九处或是因蒂斯的人偷袭被大使馆保护的凯特小姐。故冲击他国大使馆也是个好借口。
于是,弗萨克有了和鲁恩开战的理由,并且,他们占据着大义。
因蒂斯自然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这些都建立在所有的一切都按照着哈维茨的计划而来。但就目前来看,他所计划的已经失败了。
“你刚才说,一个...陌生的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