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这家伙看阿兹克的眼神,即使他们曾经同行过一段不短的时间。
“我在找有人类的世界呢!”男孩头颅像是皮球那样上下弹跳着,咚咚作响“结果被万千怪异之主那个小可爱的信徒给宰了,还好我的头滚得快。”
“这个小可爱一心一意的要找我复仇,这种执着真让人感动。”
“不过是不小心毁了几个多元宇宙中的地球和人类,小可爱也太会计较了,一直追着我跑。”男孩头颅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早这个多元宇宙是你的,我就不降临了,白白让我跑一趟。”
男孩头颅咕噜咕噜地滚到阿兹克脚下,一头撞上阿兹克的皮鞋。黑发黑眼的男孩狡黠地偷看泽费洛斯面表情的脸。男孩头颅做了个鬼脸,嘴一张,发出嘤嘤嘤的哭声。
阿兹克就这样被吵醒了。
“泽费尔,你对这孩子宽容点,他还小,什么都不懂。”虽然嘴里这么说,但阿兹克没有将在他脚边嘤嘤嘤的约书亚抱起来的打算,而是轻轻的用脚拨开他。
阿兹克漫长的生命里,从来没见过人死了,孤零零的头颅不仅能活蹦乱跳,还能吃能喝。感觉不像他所知道的那些非凡者也不像有非凡能力的物品。所有的证据表明,那就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男孩头颅。
就是太吵太活泼了点,而且有点…不太礼貌,在他和泽费洛斯缠绵的时候,像是发疯的哈士奇一样,砰砰砰的撞门,嘴里还大声嚷嚷要查水表;昨天甚至从他们的床下滚了出来,一脸玩味的看着他们缠绵。
如果不是这个叫做约书亚的头颅曾经说过一句话,阿兹克早就忍受不了了:
“用人类的亲缘关系解释,泽费洛斯是我的爷爷那一辈的。”
约书亚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上去挺真诚的,而泽费洛斯也没有反驳,这等于是默认了。
“我从来不知道你和德维尔家有关系,泽费尔。”
阿兹克记得泽费洛斯有过三个兄弟和一个妹妹,但三兄弟的后代都在弗萨克,唯一的女孩嫁了人之后生了个女儿,那个小女孩后面去了哪里,阿兹克就不清楚了。几百年过去了,那些能叫泽费洛斯爷爷的小辈早就死了。那么现在冒出来的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泽费洛斯在和他在一起之前,好像...挺多情人的?
难道这孩子的妈妈跟泽费洛斯...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后裔存在?但是泽费洛斯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些事。
想到这里,阿兹克感觉胸口有点发闷...他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阿兹克可是从来没有刻意找过自己的后裔,也没有后裔找上门来过。他微微皱着眉,推开泽费洛斯:
“约书亚是你的孙子?”
“...这真是天才一般的想法,我可没有活着的生物学意义上的后代。”
泽费洛斯完全搞不明白这条羽蛇又怎么了,这语气听上去就像罗塞尔的情妇抱着孩子登堂入室,玛蒂尔达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吃下午茶,不咸不淡地轻声问着自己的丈夫:
‘亲爱的,那是你的儿子?一个私生子?’
——他也不想要约书亚这种以捡垃圾为乐的家伙当他的后代。
约书亚哈哈大笑,用头不停地撞着座椅。这一嚣张行径,惹来一道阴影像是鞭子一样飞窜出来,刺向他大张着的嘴巴。啪地一下,约书亚的头被钉在窗户的边框上。
一些灰白色和黑红色混合的组织随着阴影的突刺,飞溅在红色的窗帘上。
“真是熟悉的感觉。”约书亚的额头裂开,生长出一个带有数黑眼睛的嘴巴“你又用你的脚戳爆我可爱的头颅。”
“约书亚是我以前的室友,一个爱好捡垃圾的流浪汉。”泽费洛斯视约书亚叽叽喳喳地抗议,伸手握住阿兹克的手“这是他的一个投影,他本体长得像很丑…如果你不喜欢他我可以现在干掉他。”以及约书亚那些在垃圾星上面徘徊的本体或化身。
泽费洛斯猜测阿兹克可能会拒绝他,因为这条羽蛇总是对幼崽们有更多的宽容。如果不是怜悯这个捡垃圾的,阿兹克为什么会坚持带上他来到贝克兰德。
泽费洛斯宁愿面对那些臭烘烘的狗崽子,也不想流浪汉站在他们面前晃悠。
阿兹克审视地打量约书亚那张嚣张的脸,后者额头上的嘴正在聊地吐泡泡。
“他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外神’?‘屏障’出问题了吗?”
“用这个世界的说法,可以叫做外神…准确来说,他应该是旧日支配者。”泽费洛斯的影子分化出另一根长鞭状阴影,狠狠地抽上了那张口吐白沫的嘴。
“还记得上个月那个把我的修道院砸穿的东西?那东西就是其中一个旧日支配者的造物。”
“那是万千怪异之主可爱的马前卒之一——”约书亚喷了一堆白沫在影子上,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祂总是孜孜不倦地要找我麻烦——”
“所以你就把麻烦带来我的世界,还在屏障上开了一个洞。”泽费洛斯补上了约书亚的没说出口的部分。
约书亚发出惹人生厌的嗤笑声。
“这个世界在陷落。”约书亚用怪异的调子唱着“地球的末日,世界的终结。”
约书亚的后脑勺裂开,生长出两颗黝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打量着马车外的街道。
他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黑发褐眸青年,那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大概就是那些天桥下算命瞎子常说的,具有天命的人。这个青年正在和一个女性交谈,就房租问题讨价还价。
即使这个世界早就被泽费洛斯更改的乱七八糟,这个灵魂不对劲的小家伙依旧受到命运的庇护——这可不像■■■■■的作风,吃掉被世界眷顾的角色,看着世界崩塌走向毁灭,才是他认识的那个■■■■■。
是因为这条长着羽毛的爬虫吗?
马车停在了泽费洛斯在贝克兰德的落脚点,一座有着漂亮草坪、玻璃花房和果园的小庄园。他们到的时候,庄园的新任女管家俄库珀忒抱着一盆植物,正在和男管家艾尔洛在门口争锋相对。艾尔洛手里牵着三根牵引绳,拴着三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猞猁。
见到马车的停下,两个管家相互瞪了一眼,走上前来恭敬地问好。
阿兹克拿着他的行李先下离开车厢。他总是坚持要带一个小皮箱,即使这完全没有必要,但这让他有出来旅行的感觉。
“日安,吾主。”艾尔洛和俄库珀忒异口同声地问好,又看向阿兹克“日安,艾格斯先生。”
“好久不见,俄库珀忒。”阿兹克细细打量了这位气质温和的圆脸姑娘“看来你已经晋升…是‘医师’?”
“是的,新能力让我想出很多新的菜式。”俄库珀忒弯起了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笑吟吟地说着,放下手里的花盆,上前接过阿兹克手里的行李。
阿兹克注意到那盆植物的枝叶凋敝,除了几个花苞幸存下来,其它都掉在盆里。
留意到阿兹克的目光,站在一边的男管家目光闪烁。他撇了撇嘴,推开了铁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那是食肉植物,艾格斯先生,您不用太心疼它——俄库珀忒晚上给它喂一些牛肉就能长回来。”
泽费洛斯在离开车厢前,听到约书亚摇摆着他的头颅,撞击着木质车厢。他有些漫不经心地瞟了约书亚一眼。阿兹克不在他身边,他也需再掩饰些什么。
“如果对既定的命运感到趣,你会让这个世界覆灭,沦为一个乐园吗?”约书亚用一种饱含天真邪的童声问泽费洛斯。
泽费洛斯沉默一会,接着,一点一点地弯起他的眼睛,露出笑意。
“我们法拒绝这个有趣的提议,不是吗?”他低声回复道。
有人类存在的世界,总是有限可能,以及限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