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太守府下人均是良善之辈,一听这话竟是直接为子瑜二人引路,下人如此,其实也是不怕杜玄寒遭人刺杀落得株连,太守乃当世一流高手,又沉心修行内功碧瑶浪行,对敌内力不断,内劲横推十里,可谓以一敌万不落下风,下毒一时半刻亦是可全部逼出体外,如此高手贼人闻风丧胆,那还敢前来刺杀。
杜玄寒近些年都未曾远行,一直闭关潜心武道,诸事都由义子杜孟昊代劳,子瑜见一面杜玄寒着实不易,跟随下人七拐八拐,这才到了杜玄寒书房门外。
下人看了眼左右,小声道:“瞧瞧便走,莫要让人看见,到时你我都少不了责罚。”
子瑜却是没管那下人,径直推开书房红木门走入,这一幕着实吓到下人,当即小声叫嚷快回来,最后见子瑜不听,叹了口气,道了句杂碎,便转身小跑离开。
一棍尺守门,左右打量四周,心中暗自算着如何跑路更快些,山匪出身,刀口舔血多了,便习惯了遇事先想退路。
进了红木门,便是长廊,杜玄寒书房很大,却只有点点烛光,约莫走了百步,这才见一人背对端坐长榻之上,服饰身穿太守官服,应该就是杜玄寒没。
子瑜傲然挺立,见太守却未行礼,轻声道:“太守好雅兴,太阳府正统出了如此大事还纹丝未动。”
半晌,书房内再半点动静,若不是此时杜玄寒仍盘坐于此,子瑜都有些怀疑眼前这人是否正与周公对饮,若是下了地府盘算着如何勾画罪过。
子瑜全当杜玄寒练功心思太过投入,又道:“杜玄寒杜太守,练功如此投入吗?”
却不想话音刚落,阴暗角落处竟有一人走出,拍手笑道:“义父,当今圣上竟是不动声色来了这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着实厉害。”
子瑜并未想到这书房中还有旁人,而且当面点破自己身份,当即便警惕起来道:“杜孟昊?你为何知晓这些?”
却见烛光映衬下杜孟昊眉眼含笑道:“不如,让义父说说?”
杜孟昊言罢,竟是直接将背对子瑜的杜玄寒掰正,摇曳烛光下,是一张干枯的脸庞,嘴大张,在诉说心中不甘,眉眼扭曲好似经历了人世间最痛苦折磨,虽说依稀能看出杜玄寒生前模样,但子瑜并不敢相信当世一流高手,镇守落雁城数十年大将会落得如此下场,便对杜孟昊怒道:“莫要蒙骗我,杜玄寒武功高强,岂会如此,他到底在哪里!”
此时门外一棍尺听到子瑜怒声,仅是微微一愣便想冲进书房,但刚迈出两步就想起子瑜先前吩咐,让他论发生何事都守好大门,奈叹了口气,心中担忧子瑜,便只能小声道了句:“小兄弟别出事呀,还等着你在此安家立命呢。”
书房内,气氛有些怪异,只见杜孟昊掩嘴偷笑半晌,这才微倾身子,捏着那干尸下巴道:“杜玄寒不就在陛下面前吗?若说岂会如此,还要怪罪先皇和陛下,让义父太过忠心,连年打仗,劳民伤财,敌寇予些马匹给了便是。”
这话听得子瑜眉头竖起,即将怒骂其卖国鼠辈之时,却听杜孟昊又道:“假情假意,生父跟随杜玄寒三十年由于,只落得个尸骨存,美其名曰收为义子还债,非是我这脑袋里还有几分文墨,臂膀还能提得动刀兵。”
杜孟昊随即将手按住干尸天灵笑道:“陛下可知如何杀死当世一流高手?”
杜孟昊见子瑜不言语,便自顾自道:“知己知彼,杜玄寒修炼内功碧瑶浪行早已大成,寻常一流不过他一合之敌,更不要说暗算,经脉大穴早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架不住三年万蚁噬心毒抽空他周身血气,毒少了些,便不会察觉,要说义父也是厉害,三年用了百十斤才堪堪咽气,尸体至今风干也不能挫骨扬灰。”
子瑜听的心中发寒,未曾想跟随先帝征战敌寇居功至伟的隔阴阳杜玄寒最后竟是落得如此下场。
“陛下可知在下为何全盘托出?”
杜孟昊言语时满是戏谑,眉眼含笑。
子瑜顿觉身体一阵冰冷,转身便逃,随即大喊道:“一棍尺,速走!”
逃出书房,也不解释太多,拉着一棍尺便朝后门跑去。
杜孟昊则是不紧不慢,四方步走出书房,叫来侍卫,开口道:“来了俩小贼,瘦的要活口,壮的杀了喂狗。”
侍卫应是,提刀便追。
七拐八拐,一棍尺紧随也不问询发生何事,只是道了句此地处安家便去别处,天大地下兄弟莫要自责。
子瑜闻言心中一暖,虽说前路断绝,但还有兄弟在,并还未输,当即笑道:“腿脚利索些,莫要学那醉酒模样七扭八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