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狂羽见小喇嘛倒地,目光紧盯子瑜怀中金佛,斗笠下狼眼环顾,见人再出手搅局,这才露出满口黄牙猖狂大笑,却是还没笑过两声,一席青衣飘然而至,立于佘狂羽身前,手中剑锋散着寒气,将众人震退数丈开外,不识人,却识剑,一柄剑十霜断了多少英雄脊梁,此人正是倒悬哭第一高手君不平。
众江湖人见君不平来到,皆是闭口不言,有些更是直接闭气,生怕触了霉头。
君不平自怀中取出金丝帕巾擦拭剑十霜,目光冷冽道:“正午败了于甘洛,心想可闲散一日,却非要找些不痛快,罢了,给这倒悬哭多一抹雪吧。”
言罢剑挑霜落,身如鬼魅游走,做土匪勾当的均是被一剑格杀,血浆喷溅空中,结成冰晶挂上寒霜,两息过后酒馆门前大雪纷飞,飘飘洒洒落了一地,佘狂羽见此眼皮一跳便知不妙,转身想逃,却是晚了半步,雪花激射刺入肩头倒飞而出,一声惨叫过后,佘狂羽却是没停,速度不减朝城门略去。
君不平眼力极好,闹事劫财众人就数这佘狂羽实力最强,这等人自当斩草除根,便留下句自扫门前雪吧,便飞身而出,剑十霜一甩,冰雪成桥踏霜而行。
小二手持扫把面容苦涩,望着破败不堪的小酒馆,不知老板回来如何交代。
一棍尺跑去寻大夫为小喇嘛治伤,肉球则背着小喇嘛一脸嫌弃。
虽说君不平到来,但四周围观江湖人也不再少数,动了贪念的更是数不胜数,就当子瑜不知如何安顿小喇嘛时,看到酒馆便有了主意,此事因小喇嘛金佛而起,子瑜自然不打算袖手旁边,便言语要帮助小二收拾打扫,对方自然满心换新,连连称谢,更是合了子瑜心意将小喇嘛请进内堂休息,子瑜便将金佛交予肉球看管,以他这财迷德行,怕是睡觉都会十指相扣用力抱紧,便不会担心有人偷盗了。
子瑜从未扫过地,第一次感觉有趣的很,就和舞刀弄棒一般二,只是一个杀人,一个除垢。
大夫到来,检查恙,只是昏了头,开了方子吃两日,安神静养即可。
听到这消息,子瑜也是放心,扫的更加卖力。
雪就如粗盐粒那般大,谁能想到这里都是滴滴鲜血,不禁让子瑜心中悲凉,若有这般本事,直取秦王赵元昊狗命岂不是犹如探囊取物般简单,子姮也不会惨死太阳府了...
夕阳沉落,黄昏以至,街上行人不减反增,江湖中人须农耕,酒馆赌坊正是热闹,自然睡得晚些,更有甚者流连花坊一呆便是一夜。
酒馆还未收拾妥帖,君不平却是飘然而归,望着那青衣持剑傲视群雄的英姿,众人皆是低下头来,子瑜却是目光不闪不避,只因为强者须杀戮,而嗜杀之人,也做不成强者。
机会只在刹那间,能否结交君不平全看机缘。
果然,君不平立刻注意到这特殊的目光,但未曾愤怒,只是对子瑜颔首,道了句陪我喝两杯,便落座酒馆。
酒馆内,完好的桌椅不多,君不平与子瑜对坐,小二熟络奉上两斤酱牛肉一壶烧刀子,显然是对着倒悬哭第一高手知之甚深。
烧刀子烈酒,饮的就是那一口杀气。
二人举杯对撞,不曾多言一句。
酒水下肚,火辣刺激,一阵翻江倒海后,一股温润竟是直冲天灵,浑身舒爽比。
喝了酒,便开了话头。
君不平直视子瑜,淡淡道:“不怕被夺了金佛?”
子瑜眼中,君不平面色古井波,眼里却如夜空般深邃,谈吐之间犹如微风,却暗藏杀机。
“银钱不重要,德行才重要。”
子瑜从容应答,让君不平眼角一挑,显然是并未想到。
“你觉得德行重要?”
君不平又问。
子瑜不做思量,直接答道:“千金不卖德行,万金不换忠义。”
这番回答着实惊到君不平,古井波的脸庞上少有出现阵愕。
子瑜心中清楚,若是此次结交君不平,那论南关镇落雁城杜玄寒支持与否,倒悬哭都将是一大助力,以谎言蒙骗强者不可取,便与其交心。
片刻,君不平叹息道:“潜龙入渊,不问出处,未来,这江湖必有你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