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受伤,下山时还好,上山却差点要了子瑜的性命,刚喝过甘甜溪水也成了汗珠滴落。
夏日多雨水,来的匆匆,毫预兆,才刚到半山腰,瓢泼大雨浇的子瑜浑身湿透,本就疲惫身躯再添一缕水寒,脚腕刺痛加剧,每每走过两三步就要歇息半晌,直至前方模糊间出现一处断崖,方才寻到可躲藏的山洞,蜷缩其中,迷迷糊糊便过了一夜。
梦里,子姮说了许多话,比十多个寒暑说的还多,全是些告诫子瑜莫要轻举妄动的词语,好像是踏上奈何桥前托的梦一般。
雨水滴答,子瑜也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只听得一阵虎啸,再睁眼时已是正午。
脚踝比昨日更肿了些,行动也越发困难,糙饼都泡了水,吃起也不是那么难咽了,子瑜只是嚼了两口,伸出洞口瞧了瞧,这才瘸拐着提刀而出。
虎啸之声很近,子瑜不得不防,若是没死在乱臣贼子之手,却葬身畜生之口,他这大璃君王做的未免也太憋屈了。
一夜过后,也该启程,子瑜可没有捋老虎须子的习惯,脚踝在阳光下闪着光,肿得像猪蹄,颇为好笑。
砍了树枝做拐杖,用起来比精钢刀顺手,子瑜一瘸一拐的朝山下走,却听到了不远处呼救。
“救...救救我啊...谁来救救我啊...”
声音有些呜咽,更带着一丝沙哑。
子瑜下山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腰间系挂的精钢刀,陷入沉思。
面对死亡时绝望曾也充斥着他心房,没人更比子瑜更懂恐惧的滋味,子姮死在他面前,若是早些站出来,子姮也不会失去理智,迫切寻求解决办法,这才触怒秦王赵元昊惨遭杀害,而现在,也有人正在经历着他的曾经。
仅是一瞬,子瑜便转身朝山上走去。
断崖上,肥硕身影努力抓着山崖边生长出的枝干,瘦弱树干摇摇欲坠,滚圆肉球随风飘荡。
山崖下吊睛白额虎怒目而视,抬起前抓,努力想要抓捕甩荡肉球,血盆大口喷吐阵阵臭气,如同剔骨刀般利齿闪着白芒,猩红舌头上的倒刺随意一舔便会刮下一层肉皮。
“救...救命啊。”
圆球声音微弱,不比先前那般有气力,显然不能再支撑。
子瑜看着那站起比人高的林中猛虎一时没了办法,从未见过猛虎的子瑜一直便以为老虎也不会很大,这第一次看,着实吓到了他,这凶恶的眼神,可不是宫中画作诗句能描写的出。
可现在时间紧迫,若是晚了些,肉球掉了下来,怕是十死生。
子瑜捡起地上石块,用力丢到远处树丛,想要借响动吸引猛虎,趁机让肉球逃生,却不想着肉球实在太过愚笨,猛虎竖耳抖动,被声音吸引跑开,他却还是挂在山岩树枝之上大哭。
子瑜奈,走上前去,捡起小石子丢向肉球,正中肉球圆滚滚的屁股,吓得他又是嗷了一声。
“别哭,快趁机下来,晚了点猛虎归来,咱们都跑不了。”
肉球先前还紧闭双眼不敢看,听到子瑜言语,这才慌张看向山崖下,见没了老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却不想,那老虎竟猛地从树林窜出,直奔子瑜而去。
肉球见此,大惊失色,忙提醒子瑜小心猛虎,可还是慢了些,猛虎势入电,直接将子瑜扑倒,子瑜只觉后脑一痛,险些晕死过去,此时猛虎已骑在子瑜身上,张开血盆大口就想大快朵颐。
子瑜心里一惊,忙提起精钢刀横挡猛虎,被猛虎一口咬中的精钢刀发出金铁碰撞之声,猛虎左右撕咬,将精钢刀刀鞘牛皮撕烂,没伤到子瑜,却是被精钢刀割的虎口满是鲜血,老虎吃痛,想抽身,此时却听山崖上肉球大喝一声,朝着骑着子瑜的老虎跳了下来。
肉球少说也重两百斤,从高处跃下,不管是子瑜还是猛虎,不死也残。
子瑜想要阻止,可为时已晚,只能就地一滚,也幸好子瑜偏瘦,这才从老虎身下缝隙挪出半个身子,但脚踝肿胀的哪条腿还是没能出来。
肉球带着劲风,圆鼓鼓屁股着地,只听嘭的声巨响,直接坐在老虎后脑之上,整个身子顺势压在老虎后背,也不知寸劲还是怎么,猛虎竟直接被砸断了气,而还在猛虎身下压着的小腿更是咔嚓一声,剧痛直接袭入大脑,子瑜昏死前,只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旧伤未愈更添新伤,还就这一条腿倒霉。
傍晚以至,夕阳余晖洒落,小院安静祥和。
“母亲,醒了,看样没啥大事。”
刚睁眼,肉球一张饼脸便凑了过来,着实吓了子瑜一跳,慌忙起身,就见肉球又迎了上来,笑嘻嘻端上一碗粥。
“先吃些垫垫肚子,等下吃顿大餐,那老虎肉可还烤着呢。”
肉球搓着手,用力吞咽着口水,生怕一不小心掉落,落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