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们先去村中察看察看。”
姜晓非跟着方鸿、张三常在村中溜达了一圈。
潜风庄的地势很不,村中主道只有一条,后方便是山丘密林。
一条并不算太宽的河将稻田与村庄分割开来,只有村口的石桥能安然通过。
“这潜风庄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你们看,三面都有天然的障碍。山匪的大队人马想要进来,只能通过村口的石桥。”
“这山匪倒是挺给我们省心的,反倒不必担心腹背受敌了。”
张三常附和道,声音低沉。
“你们说这山匪怎么别的地不打,偏挑潜风庄这种硬骨头啃?
啃就啃吧,搞个偷袭多省事,偏生还弄出一副通知你,再干硬仗的架势。
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嗐,这谁能知道呢?兴许山匪头头就这脾气。正经的实力人,谁去干那没奔头的营生。”
姜晓非总觉得不太对劲,这波山匪的目的,肯定不是粮食。
“不过,我的晓非少爷,这后面要是打起来,您可悠着点跟紧我。
那群山匪下手可不含糊,您怕是没跟这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厮杀过。为了这点银子,要是缺胳膊断腿的,我回去可不好交待……”
姜晓非笑笑,没有说话。
你们呐,
还是不了解情况。
午膳时分。
许管事亲自送来餐食:
一大盆米饭,四碟各式蔬菜,三个煮鸡蛋。
勉强算作荤腥的,是有两碟蔬菜中隐约可见的几片肥腊肉。
“寒地不比城里,餐食简陋,望三位大人多多包涵。”
方鸿颇有兴味地看着姜晓非:
后者盛了一碗米饭,正就着蔬菜吃得津津有味。
“晓非少爷,这庄户穷人的伙食,你这显贵子弟,天天山珍海味的,竟也能吃得下?”
“嘁,我可是穷苦人出身。”
姜晓非心说,
上大学之前,村里人的生活条件还不如这呢。
“嗐,吃啥不是吃啊。
欸,我说方大哥,我看这潜风庄土地肥沃,出产颇丰,怎么许管事的日子,过得也不见得富裕?”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潜风庄的土地虽然肥沃,但地都不是村民的,而是你姜少爷姜家的。
庄民种地,每年要交四成的收成,如果打猎捕鱼呢,也要交三成的猎捐。”
“这么多?”
“姜家在风息城算是善心的,其他世家的庄户,即便是薄田,也要抽五成,有的甚至能到六成……
潜风庄的田户,辛苦劳作,尚可换得衣衫吃食,大部分日子尚可。
其他庄子,可就艰难多了……碰上灾年……”
张三常接过话茬,他给方鸿盛了碗饭,自己又盛了一碗。
“不然你以为六年前剿灭的那些山匪,都是从哪里忽然冒出来的?”
正说话间,门口蹦蹦跳跳进来一个人影。
身高不足三尺,扎俩小辫,是个小姑娘。
她手里拿着一块白白的吃食,像是米糕。
“大哥哥,大哥哥,给你吃……”
小姑娘拿着咬过几口的米糕,小手嘟嘟地递给姜晓非,滴溜溜如水晶珠般的眼睛却落在碗里的鸡蛋上,不肯挪开。
她舔了舔嘴唇,满眼期待。
姜晓非忽然间有些恍惚,仿佛见到了小时候的江雨:
乡下破旧的黄土坯院子里,
“哥哥,哥哥,母鸡下蛋了……”
小女孩蹦蹦跳跳,开心得笑颜如花。
两个小孩偷偷煮了鸡蛋,小女孩看着剥开的晶莹鸡蛋,舔了舔嘴唇,满眼期待。
“川儿,妈妈对不住你,照顾……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