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宝船,就是专门在海上找乐子的地方,这个乐子一般指的是促织,也就是蛐蛐。
也不知为什么,像贾小九这样几乎法和人正常沟通的人是不会登上这艘宝船的,这里人头攒动的画面让他想着就不舒服,可是今天不知怎的,他居然沿着踏板登上了这艘船。
海岛的清晨总是雾蒙蒙的,有时会觉得自己已经忘记了太阳的模样,而船舱里的空气总是污浊浊的,有时会觉得自己已经忘记了空气的新鲜。
而这里船舱的空气更加的污浊,仅有的一点从甲板上透进来的光线把漂浮的灰尘映照出来,这里的照明大都依赖墙壁上昏暗的油灯。
小九微微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沿着旋梯来到甲板的下层船舱,在门口两个看门人长得如同打包时只恨袋子太小的行李包裹,身上膨出的肌肉如同新灌的香肠。
他们会把一切看起来不那么靠谱的人请出去,至于谁不靠谱当然他们说的算。
小九揉搓卡在手背上的蓝色印记,显然他被认为是个靠谱之人,而此时的眼前出现了他从未见识过的场景。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啊。”
“哎,又输了。”
什么叫呼卢喝雉,什么叫一掷千金。
什么叫接踵比肩,什么叫人声鼎沸。
在大厅里,宽阔的房间里,显得如此狭小,到处都弥漫着各种的烟气,酒气,女人身上的胭脂气和男人身上的臭汗气。
外面清冷的海风吹得人有些冷,而这里的各位却是个个汗流浃背,每个人脸上都油光崭亮。
只是有人是得意风发,有些人是垂头丧气,有的是镇定自若,有的是噤若寒蝉。
那一桌桌的人,一罐罐的促织,呼来喝去特别的响亮。
越是靠近门口的桌子,那里的人越是叫的最响,同时人也最杂。在每桌前都有一个彪形大汉主持局势,并且不管输赢,他们都会从中抽一点油水,这就是游戏规则。
小九在这帮肉山人海中艰难的穿过去,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本来是想来淘换一些古籍画册,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为何会上了这艘船。
不过他没有停下脚步,涌动的人流也不允许他停下来,要么围在桌前看戏,要么继续往前走。
于是小九又往里面走,七绕八拐后,船舱里逐渐开阔,周围的空气也不再那么污浊,甚至还有些清香和脂粉气。
他停下脚步仔细打量,周围的喧闹安静了许多,桌椅的质量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连那抽水的荷官也换成了花枝招展的姑娘,一个个满头珠翠,垂珠步摇,粉黛红妆。
而桌上的那些瓶瓶罐罐也不再是些木筐泥瓦,瓷的晶莹如雪,金的灿灿发亮,彰显出这些主顾的身份,他们大都是行商坐贾,大腹便便,手里的促织都价值不菲,是费了许多时日和金钱讨还来的。
这里的空间宽敞得出乎小九的意料,并且这里的大厅还有楼梯通往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