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看着胖子这副模样,哭笑不得。突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他从腰间拽出唢呐,含住哨片,鼓起腮帮,仰头对天,一声高音刺穿九霄,让人觉得如果离得太近,这一声恐怕耳膜都刺穿了。
于胖子见贾小九唢呐声音居然盖过了自己,二目圆睁,道:“嘿,小子,你还来劲儿了。”
只见他腮帮子一鼓,额头上青筋暴起,脚踩马步,双手攥拳。
一运丹田气,喉头一震,一声呼号,直叫得让人肝胆俱裂,声音震得那湖水都起了涟漪,犹如海浪拍岸一般,激到庄院墙壁上又反射回来,一阵阵回音愈发令人震响失色。
那女子被这突然起来的形攻击震慑得呆若木鸡,半晌才反应过来,但见她拿起供桌上押着黄纸的七星乌木剑,脚踩禹步,左手掐了个剑诀,嘴里念念有声。
突然素手一拍红木的供桌桌面。
说来也奇,一阵齿轮和弹簧的吱呀声,供桌上摆放供品的盘子应声弹起,就如投石机一样将盘子里供果一只只打了出去。
那飞出的供果其中一只不偏不斜,正好堵住了胖子干嚎的大嘴。
呼号和唢呐都停了。
胖子见有吃的,赶忙伸出大手接剩下飞来的果子。
只见他三口两口吃了下去,一拱手道:“谢夫人赏果子,还有没有,洒家再给你哭一段。”
说着就张嘴还要哭丧。
见他还要嚎,小九便有些急,冲到近前说:“姑娘,哪有他那么哭丧的,小弟不才和师父为人下葬也有小十年,不给他吃的,给我。何况我这还有写给庄上的信……”
还没等小九把话说完,那女子看着这两个人哭笑不得,这是从哪里来的两个混世魔王,不但擅长用声音攻击人耳膜,还是饿死鬼托生,于是手里擎着另一个果子,素手轻轻一挥,小九张开的嘴也被果子塞住了。
“夫人,就再赏点吧,你看你这么大个庄子里也没个人做帮手,一个女人家怎地忙得过来,洒家帮你看个门,护个院还是行的。”胖子仰头说道。
胖子一句话如惊雷一般点醒了梦中人,此处为何只有她孤身一人,这么大的庄子,这么大的丧事…想到这里,小九不觉得心里一惊。
而此时那姑娘却掩住心底的笑,搬了那供桌上的众多供品和酒水放在堂口,说:“二位壮士,既然不是来杀小女的,远道而来就算是只来庄子上给亡人行个礼,也当是管饭的,不必那么客气。”
这个胖大的和尚也不知是饿了多久,你看他真似那猪八戒下凡,鲁智深转世,吃起东西来似那饿狼狗抢肉骨头,也不顾什么斯文,又哪来的几分体面,甩开腮帮子,左右开弓,狼吞虎咽。
小九虽说和师父经常发丧,送人,可也没见过如此动静。虽然觉得事情蹊跷,可腹内却是空虚,便顾不得许多,虽然心下好奇但也加入吃喝的行列。
眼看着几个盘子瞬间见底,最后一个贡盘里剩了一个白面馍馍,这两个人互相瞅了一眼,也不搭话,同时去抓那馍馍,两只大手,十个手指,瞬间那个馍馍被撕成了两半。
他们看着手里的馍馍,又看看对方,忽然哈哈大笑。
那女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她真是个完美的人,不曾说过一句让人难堪的话,只这么站着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两个顽皮的孩子。
堂外两个混世魔王这时才转过身形,小九对着女子深施一礼道:“谢谢,姐姐赏饭。”
胖子摸摸肚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知夫人可否再赏一点。”
女子看着这两个人着实可爱,本来哭的通红的泪眼,有了一点笑意,这可能是这些天她唯一的笑容。那笑容真的能融化冰雪,让人永世难忘。道:“壮士要吃的,庄上还是管够的。”
说着嘴角略显笑意,回身准备拿些东西给这两个混世魔王。
这时,只听对面房顶上传来一个人狞笑道:“都道木兰妖女,水性杨花,狐媚惑人,今天见了果不其然,你不守妇道,大丧之日和竟然两个野男人勾勾搭搭,眉目传情,世人皆当杀之。”
忽地,只见白光一闪,一把飞刀夺命而来。
小九拿着掰开的一半馍,回头看着堂里垂手站立地白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