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薮拉着林果上了电梯。
“果果，待会见到妈妈记得说妈妈好。”
“嗯！”
“……论妈妈说什么做什么，时间多晚，今天晚上必须跟哥哥回去。”
“……”
林薮见林果没反应，转身面对她蹲下，眼神里多了一丝严厉：“听到哥哥说的了吗？”
林果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叮。
到了。
林薮面表情的拉着林果来到门前，按了密码。
门开了。
一股熟悉的栀子花香萦绕而来。
林薮瞬间觉得呼吸有些不畅，全身的毛孔立了起来。
栀子花香本是清新充满活力的，但这种气味对于林薮，像是一条邪恶的诅咒，充斥了他的整个童年。又像是一把钥匙，总是能够轻易的解锁林薮最不想记起的记忆。
栀子花的花语就像是恶魔低语，暗讽他荒诞可笑的人生。
“一生的守候，永恒的约定，我们的爱。”
“妈。”
林薮听见厨房里传来《月光奏鸣曲的悠扬旋律，以及锅碗碰在一起的窸窣声。
“果果！”
林宥希闻声从厨房冲出来径直跑向林果，蹲下紧紧的把她圈在了怀里。
林薮感受到林果猛的把自己的小手从他手里抽出去，心中不由一紧。
他低头看着她轻轻环上了林宥希的肩膀，小脸上洋溢着幸福。
他听出林宥希的声音有些沙哑，仔细分辨，他又听到了她轻微的抽泣。但她还是不停在笑，抱着林果轻轻摇晃，柔声询问她在幼儿园乖不乖。
从他进门到现在，林宥希的视线从未落在他身上。
这很正常，她也会来关心他，只是每次都晚一点而已。
可能是因为繁杂的设计稿，或者是一开一天的视频会议，又或者是因为严重的失眠需要补觉……
他每次都会乖乖的等，他知道，就算自己发脾气哭闹也换不来想要的关心和温暖，只会被他们讨厌，觉得自己是不懂事的孩子。
他等着等着，比起得到关怀，自己竟先习惯了。习惯了空一人的世界，习惯了自己跟自己对话。
他现在已经能够坦然的接受这种冷落，内心不会再有任何波澜。
但是林果的反应，让他有些不舒服。
此刻她幸福的表情让林薮忍不住拿自己和林宥希对比，觉得论自己对她多好，都法填补林宥希在她心中空缺出的位置。
林薮选择视眼前温馨的冒泡的一幕，绕过她们放下书包进了厨房。
刚踏进去，林薮就停在了原地，忍不住皱眉。
整个厨房被林宥希弄得一团糟。
灶台上的粥已经糊成了黑色。
估计早就被开心做饭的林宥希忘记了。
他挽起袖子开始收拾。
在月光协奏曲悠扬的旋律中，他动作利索有条理，努力的屏蔽客厅里林果开心的笑声。
“吃饭了。”
林薮边拿碗筷边冲着客厅说了一句。
林宥希闻声看过来，这是林薮进门以来，她第一次和自己对视，林薮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慌乱和讨好。
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
林薮没有接茬，轻轻移开视线，转身去厨房端汤。
林宥希小步跟着进了厨房。
“林林……”
“何姨呢？”
“哦……今天有事回家了。”
林薮依旧不急不慢的盛着蛋花汤，他知道何姨这是故意回避，想给他和妈妈重新变和睦的空间。想到这，他不禁苦笑。真是辜负何姨的一片好心了，他们之间的沟壑，岂是一两顿饭能够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