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外面,程作禹和他的小跟班并排站着,大气不敢出的双手举过头顶。
程作禹后槽牙紧咬,恶狠狠的盯着一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让他知道是哪个孙子举报的,要不他一定问候他祖宗十八代扒他皮抽他筋!
不过现如今,还是先想想怎么过他德高望重又好面儿的爹和学校处分这一关吧。
要是林薮那小子没那么怂,还几次手,这件事就好解决了。他在他爹面前装可怜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棘手就棘手在,林薮这怂蛋一拳也没有反击,甚至都没回过一句嘴,只顾从头到尾闷声挨打。
双方起矛盾冲突充其量就算打架斗殴,但要是单方面的殴打就算是校园暴力了。
办公室里,林薮穿着皱皱脏脏的校服站在林主任面前,问什么都不说话。
只是在林主任奈想要通知家长时,林薮才开口坚决的拒绝了。
他表示这次只是误会,自己不想追究这件事情。
林主任一脸复杂的观察着林薮,他说自己想法的时候,很坦然,并不像是受到了威胁或是心虚的样子。
自从他赶到二楼男厕扒拉开程作禹,把林薮拉起来那一刻到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微挑的眉眼低垂,神情冷漠,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当然也没有对他这个及时上前制止的老师应有的求助或者感激。
再次打量了一遍校服皱巴巴,脖子上手臂上还带着伤的林薮,林主任顿时有些头疼,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学生受欺负后这般反应。
自己挨打了,也觉得所谓吗?
但既然林薮本人都那么坚持,林主任当然也不想把事情搞大影响学校声誉,只好在把程作禹吼进来的时,顺手摸起报纸边抽他脑袋边恨铁不成钢的骂着以发泄自己的怒火。
“你这个混小子……就在这丢你爸人啊!要不是林薮大度不跟你计较,你现在就等着被学校处分吧!你要是有人家一半的心胸也好啊!快,快点,滚过来跟人家道歉!”
程作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就这么放过自己了?
在林主任不停的呵斥中,他只好尴尬走近林薮低头道歉。
医务室里,林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静止的风扇发呆,那扇叶上积满了厚厚一层灰。
一旁的校医帮他给手背、胳膊上的伤上药。
她皱着眉把林薮的胳膊朝电灯方向扯了扯,仔细的检查着那一道道红肿的伤,有好几处都已经破皮了。
校医觉得看着都疼,可是这个学生却任由自己上药,躺在那里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校医在心里悄悄的嘀咕着。
“老师,上完药我就可以回去了吧?”
“不行!你在这躺一会,我得确认你没有内伤后,你才能走。”
林薮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
“怎么就跟同学打起来了呢?打成这样你不疼吗?真不听话啊……”校医边检查着他的胳膊和腿边说,“你看看你搞成这样,你爸妈一定会特担心,真不给你爸妈省心!”
林薮一直很安静,但听到她提到父母,突然默默坐起来穿好鞋,转过身,神情冷淡的对着校医站好。
校医很显然不解于他在干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右手微张,左手手里还举着沾着碘伏的棉签。
只见林薮开始小声的数拍子,而后一点一点动作幅度加大,抬手踢腿标准的做了两节广播体操,伸展运动和跳跃运动动作规范,干脆利落。
校医还没搞清楚状况,没等她反应,林薮便面表情的停下,冲她伸了个大拇指,示意她自己此刻感觉十分良好,又表示说广播体操自己都能完美的消化,没必要再观察什么了。
随后他朝校医鞠了一躬,拿起搭在一侧的校服外套开门出去了。
“哎?!林薮……”
没想到林薮刚迈出门就遇上了急匆匆赶过来的老邢。
老邢下了课回办公室才得知林薮被问题大户程作禹打了的事,丢下教材就往医务室跑,此刻正喘着粗气站在林薮面前。
“你…你没事吧?让我看看……”
老邢揪着林薮把他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确认没断胳膊腿才微微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被林薮抢了先。
“老师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上课了,已经……”说着他抬腕看了看表,“已经上课十五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