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华灯初上。
萧族张灯结彩,觥筹交。
台上万芳窟舞姬水袖如云,满目纤细柔韧的腰肢。
容青捧剑随侍在栾云身后,再次来到萧族,百感交集,不自觉就向最高处眺望,瞧一瞧从前故人是否出现在这场宴会上。
“今日好像来了很多客人,可为何上首的位置是空的?”
黑纱遮面的栾云见状,问道:“你可知今日萧族宴请的是何人?”
容青收回目光,摇头:“奴不知。”
不仅他不知道,其他万芳窟妓子们也不会知道。
“萧族自诩清正,门人弟子不蓄妓,不狎妓,不准沉迷酒色,不准有悖道义。”栾云点评道,“虽有沽名钓誉之嫌疑,却已是矮个子里的将军,世家中的清流。”
“他们只有在宴请贵客之时,为了表示对贵客的尊重,才会迎合俗礼,令万芳窟中奴妓献舞,这次也不例外。今日最重要的客人是天机尊者。”
“啊!”容青长大了嘴巴,仿佛十分惊讶,实则心中却感到绝望。
天机尊者是谁?
栾云奇道:“你夫主和你讲过天机尊者?这倒是不必我来解释了,我接着说……”
“公子,我,我不知道天机尊者,我以为天机尊者名声很大,就不想显得太孤陋寡闻。”容青深深低下了头。
栾云皱了皱眉,语气不满地教训他:“在我面前,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我还会怪罪你吗?若是为了讨好他人而刻意迎合,如此心性,蒲草,你岂能练得好剑?”
容青脸上通红,眼中浮现晶莹的水色。
“你哭什么?我骂你了吗?”栾云语气冷淡了一些,也略觉不耐烦。
只是被训斥一句就哭哭啼啼,若容青当真软弱至此,会有今日的遭遇不足为奇。
任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他。
容青急忙摇头,恭敬地行了半礼:“奴是感激公子教诲,从来没有人这么教导过奴。”就好像是兄长教训弟弟,又或者是师长教导弟子一般,而不是主人对不受教奴仆的冰冷训斥。
正是因为明白栾云训斥中的善意,容青才会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奴明白了,请公子指点天机尊者的身份。”
栾云暗道自己本就是不忍看容青落寞的神色,这才起了话头,为何还要挑剔容青的言行?
如今勾起容青从前为奴的悲惨回忆,反倒令栾云后悔苛责容青。
他不动声色的继续解释:“天机尊者修为平平,仅为分神境界,比起萧族这一辈的少主萧若华仅仅高出一个大境界,更法与萧族老一辈的强者相比。但世间有异人,生来就带有天赋神通,这位天机尊者便是如此。”
容青听得这里,十分好奇,追问道:“是与天机有关的神通?”
“正是如此。”栾云缓缓点头,“他生来便是个瞎子,却能看破虚妄,参悟命理,有趋利避害之能。据说他眼中的世界是由气组成,也不知是真是假。”
容青道:“提前得知了天命,若是天命极好,自然欣然接受,可若是天命不好,提前得知了之后就会认命吗?”
他心中略有困惑,他刚觉醒记忆之时,几乎模糊了今生前世的界限,满心都是入魔。
可入魔失败之后,前世的记忆和天命所归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益处,他几次的挣扎都只是让自己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这若是天命,他难道就要认命吗?
栾云摇了摇头:“我不信天命之说。”
话虽如此,栾云还是带着容青靠近一些,指点他认清其他客人的脸,又一一讲解了他们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