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人纷纷下了车,当林良准备下车时,张老汉叫住了他,开口:
“老林家的啊,从前旱灾洪涝,不管多苦多累老汉我光明磊落,从没有卖儿卖女。一双儿女现在也长大成人,我也抱上了孙子,也算的上是和和美美了。咱们小老百姓不必有什么日进斗金的能耐,一家子安安生生的活着就是最大的能耐。”
林良当然懂张老汉的用心良苦,他一把拽过小瓢儿:
“张大爷,我林良以前不是个东西,但如今如今已经是洗心革面。”
说罢,朝张老汉做了一揖。
张老汉微微点头,也不想多说什么,就赶着牛车走了。
“爹,你带够资金了没?你可是要赎人的啊!”
小瓢儿不太放心,这一大早的,自己晕晕乎乎的就跟来了,心里真的是没谱。
林良心中五味杂陈,点了点头。
家里哪还有钱啊,唯一的家当大概就是他手中的这个素银簪子,和这几个铜板了。
……
林良朝前走着,步子迈的很大,六岁的瓢儿有点跟不上了,只能从快走改为小跑。
一路气喘吁吁,父女俩来到了当铺门口,可是好巧不巧,当铺还没有开门。
父女俩索性往当铺门口一坐。
瓢儿累的够呛。
“哈……累死我了,爹啊,你下次走了记得等等我!”
林良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一路快走也是冲自己生闷气。
“闺女啊,你说咱们要是换了钱了,是先去赎你姐啊,还是先过日子。”
“当然是赎姐姐啊!”
瓢儿想都没想。
这回答干脆利落,没带一点犹豫。
是啊,怎么能犹豫呢。
林良心想,也在嘟囔。
他抬头望望天,天已经完全亮了,很蓝,很广阔。
林良突然感到很助,一边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女儿的女儿,一边是不知能过几天的和美日子。
想自己堂堂七尺男儿,本来也算是个小老板,称不上飞黄腾达吧,也算是事业有成,可是现在呢!
看着低落的老父亲,小瓢儿大概也知道了老父亲在和自己较劲儿呢。
“爹啊,较什么劲呐,既来之则安之,咱既然来到这儿了,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咱们既然代替这一家子了,就要负责。”
一个已婚男人从来就是把家人放在第一位的,诚然,老林是个标杆,但也始终差了点什么。
也许自私和私是守恒的。
瓢儿继续说道:“老林,咱们有胳膊有腿的,起码饿不死,但是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会遭遇什么?”
瓢儿的情绪有点被调动起来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姐不是我姐,咱们还是要救的!老林你在犹豫啥?!”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传来。
是林良动了手,他狠狠往自己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哎呀,清醒了!”
一掌下去,开朗了不少。
林良站起身,走向对面的包子铺,买了五个包子,又拐回来。
一阵饿虎扑食,林良干了两个,瓢儿干了一个,还有两个留给大女儿和媳妇儿。
又一阵等待,当铺终于开门了。
“唉唉唉!掌柜,我要当东西!很急的!”
林良在掌柜开门的一瞬间直接扑上去。
掌柜是个岁数年长的,反正在小瓢儿看来很和蔼。
“好好好。莫急,莫急。”
一手递簪,一手验货,一手交钱,一手还价……
最终,凭借林良的三寸不烂之舌,一根报价二两的素银簪以三两五百二十七文的价格卖出。
这就是瓢儿认为这个小老头和善的原因,竟然没把他们赶出去。
这一整套动作进行的很快,以至于瓢儿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拖到城南的牙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