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点点头，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下泪水：“是的，你没记。当年你们的母亲性子软弱，你外公虽然再一再二的嘱咐她，不要顾忌骨血亲情，可你们的母亲还是在苏琪五岁的时候，受了她的刺激，心脏受不了打击去世了。这事的源头是当年你们外公外婆没有儿子，所以想留下你们二姨，找一个倒插门女婿，那个时候小梅刚十六岁，你们的妈妈还没出嫁呢。没想到小梅却早早的认识了隔壁村的李卫东，李卫东家不愿意儿子做上门女婿，你们外公外婆也没强求，毕竟还有你妈招上门女婿也行，就同意了这门婚事，你们外婆心疼姑娘，希望二梅子在家多待两年，没想到，唉，自从定下亲事那二梅子就三天两头不在家住，你们外公打骂都不管用，慢慢的也发现李卫东这个人不行啊，心眼不正，你们外婆感觉事情不对就和你外公说了，你们外公没往深了想，也是架不住二梅子央求，两家人就找了中间人商量结婚的事，刚开始还都好，按乡里乡村的说法办置婚礼就行，唉！”老太太深呼了一口气，眼角泪水又流了下来。
苏琪端起水杯：“姑奶，喝点水。慢慢说别激动。”
“唉，万万没想到的事，是二梅子怀孕了，李卫东家一知道这事，就打发李卫东去家告诉你外公外婆，他们家娶媳妇不给彩礼，不办婚礼，而且女方必须给嫁妆，这是他们家的规矩，同意就选个日子把姑娘送过去，不同意这门婚事就算了。”老太太握紧拐棍，使劲的在地上敲了几下。
苏萍的脸渐渐变了颜色，手指不自觉的颤抖，苏琪感受到姐姐的情绪，握住手安慰着她。苏强坐在小板凳上，多年在部队的锻炼捶打，情绪隐忍没有外露，只是那一双眼睛闪闪地像是烧着什么东西。
老太太接着说道：“再老实本分的人，被这么欺负羞辱，也会怒，这都上脖颈拉屎了，欺负人欺负到家了。你们外公在气头上下手重了点，把李卫东的肋骨打断了一根，李卫东回去后，当天李卫东的母亲就带着人到你外公家大闹，特闹，他们就差敲锣打鼓了，附近几个村的人都去召唤了。那李卫东的母亲指着你们外婆说，生不出儿子，还敢对未来女婿拳打脚踢，没儿子就是绝户家，以后死了没人给摔盆扫墓上坟烧纸钱，他们老李家的子孙没那闲功夫。”
苏琪被气乐了：“这老李家根子就是坏的。”
老太太看看孙子，两个孙女，自己知足，不管怎样自己家孩子没被养歪，就凭这一点她也有脸去见自家祖宗。
“你外婆当场就被气得吐了一口血，更气人的是，那二梅子当着村里村外的人给老李家下跪，死活要做李卫东的媳妇，李卫东他妈就当着大家的面告诉你外公，二梅子肚子里的孩子是李卫东的种，他们家承认，今天二梅子就可以过门，但是嫁妆二百元一分不能少，少一分都别想进他们家门，这还是看二梅子肚子里的孩子面，讲的情分。”讲到这老太太的面色已经很不好看了，没劲的靠着枕头喘了几口气。
苏琪给老太太把了把脉：“姑奶你太激动了，先歇歇，今天也晚了，我先去学习，明天咱们再说。”
老太太没劲的点点头：“行啊，你们去忙吧，我这身子骨是不行了，明天你请个下午假吧，我有事和你们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