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爹?”
老季有些疑惑,应了一声。
老胡子突然张口就骂:“你这爹怎么当的。一看年纪也不小了,不会没听过扶摇的故事,怎么,藏着掖着,不给小辈讲?你要知道,十年前这座江湖的名字,还是叫扶摇的。行走江湖之人,不知道扶摇,就等于不知道我齐国的皇帝姓什么,这可是大罪!你这是不为孩子着想!”
老季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不明白为何要被骂成这样,又不是他不愿意讲,那不是天子亲口禁言,他一介小小车夫,哪敢违禁啊。虽然他平日忠厚老实,但也不愿端遭受羞辱,便有些生气,想还嘴。
一旁的陈景清幸灾乐祸,煽风点火。
“就是啊老季,你来我家前好歹也是个走江湖的,不可能没听过扶摇,但是你居然没给小安讲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老季顿时蔫了下去,连公子都跟着数落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见到老季这般模样,老胡子冷哼一声,点评了句“不成气候”,转头就对小安笑眯眯道:“小娃,以后可不能如你爹这般没心没肺,这么出彩的江湖事迹都不跟小辈讲。”
小安看了老季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陈景清会心一笑,在陈景清眼神示意下,老季帮老胡子倒了一碗酒。
老胡子一饮而尽,轻叹一声。
“也罢,今日刘某便给你们讲一讲这个扶摇的事迹。
在那齐国与西北大漠的交界之处,有一条夹在两山中间的狭长谷道,那里有一座小小村落,村里的人靠着招待往来旅人为生。虽地处两地交界处,却因为地形过于偏僻难行,使得落难有人问津,远远比不上其他商路,因此村里人们都过得清贫,可以说是一个荒芜之地。
可就是这么一个破地方,却是出了一个扶摇!”
胡子老汉眼睛发亮,似乎精神都好了许多。
“据说三十五年前那日,西北大漠突起风沙,且那次风沙之大历史罕见,如海啸般倒灌入我朝,使得各条商路都损失惨重,不少人殒命黄沙之中。而从来不起眼的谷中小村,自然被人遗忘,甚至由于峡谷地形,小村面对的风沙威力更甚。可就在那黄沙即将吞噬小村之际,从来没练过剑的扶摇第一次从一个铁匠铺里拿起了一把剑,对着那铺天盖地的黄沙斩去,竟使得漫天黄沙倒吹,一剑之后天清月明!从那以后,扶摇入江湖,而那条狭长谷道,则被称作青霄登道,寓意扶摇登天之路!”
讲到此处,胡子老汉一时手舞足蹈,恨不得拔剑而出,一泄心中激荡。
可就在这时,一道狐疑的声音响起,老季满脸不相信。
“绝对不可能。一个十岁的孩子,从来没练过剑,居然第一次拿剑就能把这么一场天灾解决,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吧?”
胡子老汉脸色一黑,锐利的眼神顶着老季,破口大骂:
“所以才说扶摇是那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天才初次握剑便有此等实力,有何不妥?你以为扶摇是你等我等碌碌为之辈吗?”
“处处都不妥!”老季据理力争,“若是已经名声大噪之后的扶摇,有此等实力我自然是信的,但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刚开始便有这般实力,他咋不直接上天?为何还会经历失败,为何还会被人追杀?”
胡子老汉陡然被噎住,直勾勾的顶着老季,而老李这回居然怡然不惧,与其对视。
看得陈景清和小安都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胡子老汉突然一声嗤笑,不屑一笑。
“呸,是你懂扶摇还是我懂扶摇,不与你这没见识之人一般见识。”
说罢,不理会目瞪口呆的老季,胡子老汉笑眯眯凑向小安,道:“小娃,咱继续,讲到哪啦,哦,扶摇初入江湖……。”
这一讲,直接从午后讲到了黄昏。
从讲扶摇轻装策马青云路,人生从此驭长风。
到讲他扶摇登天九万里,回首人间已敌。
期间掌柜女儿送来一碟小菜,含情脉脉地朝陈景清喊了声公子,陈景清回了个温暖的笑容,直接把少女融化在了原地。
老胡子双目微醺,老季竟也摇头晃脑,早与胡子老汉两人不计前嫌,十分投契,行走江湖,有酒就行。
陈景清感慨限,恨不得那个出尽风头二十余年的绝世剑客就是他自己。
小安问道:“既然他已经天下敌,那为什么现在不见了呢?”
老胡子眼神一黯,啄了一口酒,娓娓道来:
“后来这个扶摇和当时的天下第一美人,也就是如今的长公主长安公主第一次见面时就互生情愫,一起私奔,逍遥江湖。天下第一高手配天下第一美人,真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事当时可是震惊朝野,气翻了一群爱慕公主的膏粱子弟,前皇更是龙颜大怒,扶摇不仅欺辱了亲王世子,居然还拐走了被整个齐国视为掌上明珠的长安公主,简直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第二天朝廷就出动了大批兵力,浩浩荡荡地开始了追捕,搅得整座江湖不得安生。身后追兵数,那扶摇却和长安公主兀自潇洒快活,拘束。如此之人,直叫天下用剑之人,心驰神往。”
陈景清捂胸长叹。
“论及人前显圣的功力,本公子怕是这辈子都追不上此人了。”
“可惜最后两人还是分开了。长安公主被带回了皇宫,扶摇一人仗剑杀去,却奈何人力终有穷尽,扶摇再强,也抵不过数千至万官兵,以及数朝中江湖高手的联手围杀,即使杀的朱雀路断肢残甲,铺满鲜血,扶摇最终还是剑折皇宫门前,没能更进一步,从此下落不明,生死不明。这便是震动朝野的洛都折剑案,可以说是江湖对朝廷威严最为严重的一次挑衅。天不作美,硬生生拆散了一对好鸳鸯,也埋没了一个百年不遇的天纵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