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宝今日入城。”
唐四爷手中铁球一顿,他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缝隙,微微点头。文书明亦是脸色一变,收起微笑,眼神冰冷了起来。
没有人发现,这处坐着三个主宰廊州江湖的人的亭子里,蓦然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且看台上,李刚吐了口气,竟然将那件保他一命的金丝软甲脱了下来,扔到了地上。
“再来!”
“嘭!”
观众们气氛高涨,这才是他们想看的决斗。
李天心愣了一下,微微一笑,依然云淡风轻。
他随意抖抖手腕,舞了个剑花,将长剑随意扛在肩上,姿态颇为轻松,看不出任何杀意。
他肩上的剑长达三尺八寸,这种剑在江湖上也算是少见,因为颇不顺手,杀力有余而灵活不足,一剑失手便是落败的下场。
反观李刚却是如临大敌,重心下移,长枪压着地板,双腿肌肉绷紧,随时可以出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一般人看来这李天心似乎没有进攻意图,但其实他一身剑法从属由天门山老剑仙为首的心剑之流,最是讲究招式,随心而动,说不定一剑递出就是杀招。你们瞧那把剑长近四尺,这种剑唯有心剑门人才能驾驭,不顾后路,只求杀伤,所谓一剑破万法说的便是他们这些人。那李刚也是经验丰富之辈,知道了李天心的底细后断然不可能轻敌。”
赵仙师缓缓抚须,为旁边三人轻声讲解,毕竟这三人里,小孩就不说了,公子哥一看就是个毫武学基础的弱鸡,而那个邋遢的斗笠汉子看似也不过是个粗鄙的马夫之流,皆属于只能看热闹的外行一类。
李刚没有中李天心的激将法,但他也知道必须主动出击。
他心里清楚,李天心此前中了千金楼的埋伏,虽然没有受伤,但消耗了不少体力,这对重剑意而轻剑术,重杀力而轻内力的心剑流是致命的,所以断然不能给李天心休息的时间,更不能给他蓄意出剑的机会。
李天心看似姿态随意狂傲,实则早已在不断积蓄剑意。
李刚沉淀浑身气机,骤然间双腿一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李天心,轮转长枪,气机滚滚,宛如开山裂石,扫向李天心。
李天心没有躲避,而是一剑劈在枪身上。
“铛!”
接触瞬间,气机震荡,两人的兵器同时向后而去,不同的是,李天心并没有完全消化这道气机反冲,而李刚却是有意为之,借势而为。
在李天心尚未握稳长剑之时,李刚的枪刺已如鬼魅般袭来。
李天心急忙以剑身格挡,又被一股强劲的气机弹飞,尚未站稳,又是一枪横扫呼啸而来。
每每两人兵器接触,李天心都会被那股恰到好处又极难应付的气机震得手掌发麻,横扫之后便是借势而来、速度奇快的突刺,在他人看来,便是李天心被李刚打得手忙脚乱,节节败退。
李刚曾在雪夜遭到死对头埋伏,结果他一人一枪杀光了所有埋伏他的人,据说天亮后,尸体堆下没有雪,只有血。
于是他得了个扫雪枪的江湖诨号。
他的成名绝技,便是这如狂风般炸裂气机,又暗藏杀机、令人防不胜防的“风藏”。
眨眼间,两人已经交手了七十招,始终是李刚占据上风。
先前出声那老江湖忍不住又开始评论:“李天心颓势逾显,李刚确实越战越勇,攻势连绵不绝,如此下去,李天心必败疑。”
周围又有人认同地点了点头,公子哥几人又开始为李天心暗自捏汗。
心剑一派重在积蓄剑意,一击必杀。最开始,李刚用软甲挡住了李天心的“飞燕衔泥”,破了其锋芒匹的气势,如今又以连续不断地攻击打乱李天心的节奏,不给其出手的机会。心剑门人气机盛而不足,李天心若再找不到机会出手,迟早会落败。
眼看李天心脸色越来越白,众人愈发肯定他会败。
老江湖负手而立,表情严肃,“不出五招,胜负便分。”
话音刚落,台上突然亮起一道剑光,宛如一条细线,划开云气。
这道剑光冰冷清亮,却又如日光般灼人眼球。
“嗤!”
剑光之后,是长枪截断,李刚胸口裂开一道豁口,鲜血淋漓,倒飞而去。
李天心脸色苍白,气势颓败,却意气风发,他哈哈大笑。
“食泥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