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仙师轻轻点头,倒是对着年轻公子哥更加高看了一眼。心想能有这般口气和心胸,这公子果然不是一般人。谁知公子哥下一句话又让老道士对其刮目相看。
“而且这千金楼一个个穿的像个暴发户一般,恨不得把金银挂在身上,毫格局可言!本公子平生最恨两种人,一是奸诈小人,二便是这些脑炫富之人!”
“......”
赵仙师见其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千金楼众人生吞活剥的模样,忍不住腹诽,你自己不也把不下千金的行头穿在身上,要不是中途的什么变故致使落魄,只怕比那千金楼有过之而不及吧。
公子哥自然听不到老道士心中所想,只是见其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自知失态,轻咳一声,理了理衣袍,四处望了望,问道:“这亭里怎的没有位置了”
“自然是要抢的,不过一般亭子里的都是廊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人不敢上去。”
停云台的看亭,只围绕了其四分之三,剩下一个缺口面对着来时的山路,用于给其他人等。好在即使不上看亭,山间客也修建了足够高度的台子供人观看。
“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本公子偏要去看看怎么个有头有脸法。”
赵仙师微微一愣,公子哥已然大步走去,不顾斗笠汉子和小孩的劝阻,就要登上看亭的阶梯。
“公子啊,这亭子都站满人了,难道我们还能把人家拽下来不成?这可不比京城啊。”
“京城”二字落入赵仙师耳中,让他眼睛一亮。
在两人的劝阻下,公子哥还是登上了阶梯,就站在最后一阶处,仰着头,用居高临下的睥睨眼神看着眼前的一干人。
这块亭上的人本来见这俊美公子面色不善地走上来便有所紧张,此时见其眼神凶恶,虽然身上有些灰尘,但架不住他看起来颇为名贵的行头和仿佛位高权重者的跋扈气场,便觉其来头不小,此时都有些犯嘀咕,暗自咽下口水,赶紧回想一遍自己是否在哪里见过甚至的罪过此人。
众人见其眼神不善,却一直沉默不语,刻薄的嘴唇微动了几次都没有说话,当下便更加紧张,有人甚至开始留下虚汗,一个个就像即将听候发落的罪人。
山风拂过,沉默良久。
终于,公子哥喉咙滚动,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挤挤。”
众人:“......”
山风拂过,又是沉默良久。
他们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位公子哥刚才说了什么,个个一脸痴呆地望着他,见其面色丝毫不变,似乎刚才那句话并不是一句玩笑。
只有身后悄悄捂脸的三人知道,公子背在身后的双手,手指不断抠着手腕,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捏得愈发地青了。
亭上的人渐渐回过神来,不少人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神色,悄悄地瞪了富家公子哥一眼,而后极为默契地悄悄挪动脚步,给公子哥让出一个位置来。
在位置腾出来后,公子哥心安理得地甩了甩发酸的手,一步迈上去,看向决斗台,一脸风轻云淡。
公子哥可以不要脸皮硬挤进去,下面三人却是不好意思,只是在亭下看着,小安则是坐在了老季肩上,视野倒也极佳。
不知何时,这山间已是人满为患,想看决斗的队伍都排到了来时的山路上。
不知过了多久,李天心仍未现身。不少人脸上都出现不耐烦的神色,就要转身离开时,自山路间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转头望去,只见一袭染血白衣于人群之上飒沓而来,袖袍翻动,如飞鸟展翅。
他剑眉星目,面含怒光,手中青锋反射日光,气势凌厉,叫人睁不开眼。他脚尖不断轻点人们的肩膀,看似飘忽若轻,却在几个呼吸间就从远处掠至停云台上空。
倏忽而至,翩若惊鸿。
白衣侠客,一剑天来。
后来这一剑为江湖人所津津乐道,因为李天心开创了一个用剑风气,另对决之人恨之入骨,又另数旁观者心生神往。
只听那半空中,李天心声音冰寒,蕴含怒火。
“耻狗贼,吃我一招飞燕衔泥!”
霎时间剑气横生,落向停云台。
而台中一直静立不动的李刚,终于睁开了眼睛,精光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