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狩：“不行。”
陆冬生冷笑：“没得商量。”
周沂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正式文件，展示给付狩：“忘了说了，我是来通知付支队长的，不是求情。”
付狩脸色一僵。
“人呢？！”陆冬生冷不防喝问。
档案室的门吱呀打开，走廊上的灯光渐渐投进室内，宋桢把僵痛不堪的身体在椅子上正了正，抬起薄薄的眼皮，看着门外的来人。
冷白灯光把陆冬生侧脸勾勒成冰塑人偶，他一言不发地走进来，扫过宋桢浑身上下，注意到他不自然的坐姿和惨白的脸色，随后视线收回，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
付狩这会儿已经回过味儿来，眼珠一转说：“上面的意思虽然要我们支队放人，可前提是陆冬生没有任何犯罪行为，但目前我们队已经掌握了有力证据，全队参与这次行动的少说有九个人，你们要是不给个合理理由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周沂嘴也很硬：“付支队长这是欲加之罪啊，我周某可以为陆冬生担保，这样行么？”
付狩：“周处长，法律不是儿戏，要我说这件事得彻彻底底查清楚，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
周沂失笑：“查几天？一天两天还是十天半月？你付狩打的什么算盘倒是挺响，可也得看看别人陪不陪你做戏到底啊。”
付狩丝毫不让：“可没有我点头，你周沂也没法轻易把人从我这里带走。”
周沂：“所以还请付支队长高抬贵手，免得到时候下了面子，谁都不好看。”
陆冬生背对灯光沉默了许久，转过身：“我要听供词。”
付狩犹豫后被迫答应，打了电话叫负责的人过来。
张警官吃完饭匆匆赶到，一进门看见这个阵仗，心里先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宋桢，见对方冷眼静默一语不发才微微放下心。
张警官下意识看领导脸色：“师父，怎么了？”
付狩：“把你们负责对象的审讯录音调出来，给他们听听。”
张警官面露难色：“这，这，他们是做什么的？为什么给他们听？”
付狩拧眉：“叫你拿你就拿，废话那么多！”
“是，是。”张警官苦着脸到资料存放室去取东西。
付狩虚伪的笑容重新挂起，仿佛看见了自己升官加爵的大好前程，尽管他一生谨慎刻薄，也不由得在周陆二人面前露了点声色：“我说陆大少爷，五年前金灵仙湖小区一案时你瞧不上我，可五年后，你总该能记得我这号人，记得我怎么行事，对你有多么尽心。”
陆冬生口吻轻蔑：“想要我记住你，付支队长最起码不应该当仗人势的狗。”
付狩笑呵呵地回答：“没关系，接下来在这里我一定好好款待，保证让你对我印象深刻。”
他铁了心要拿住陆冬生，咬死了拖进浑水，让他陷进泥潭洗不白。
周沂完美表情下，一丝担忧冒出头来。
“付支队长。”忽然，一道温雅声音插话，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姿势严谨地坐在椅子上的人。
宋桢淡漠看着这个笑面阴沉的付狩，毫感情色彩道：“可是我没说。”
付狩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你什么意思？”
宋桢清了清嗓子，抬眼：“我什么都没说。”
陆冬生一下子看着他，愕，恼恨，黝深的瞳仁深处光彩异动。
陆冬生听见自己胸腔内盈满一下又一下鼓噪的跳动，逐渐震动得血脉滚烫，心念火热，可一瞬间又开始疼得神魂颠倒，不知所谓。
付狩脸色遽变：“不可能！我们手里有记录你翻供也没有用，你小心被从重处罚！”
宋桢：“记录在哪儿？”
付狩一愣，扭头对着走廊大喊：“张兴！他妈的东西呢？！”
张兴早躲了很久，灰溜溜地从资料室出来，埋着头打哆嗦：“……师，师父，没，没有……”
付狩心一凉，登时大怒：“哪儿去了？！遭贼了？！”
张兴支吾：“本，本来就，这个宋桢他……他拒不承认，到最后也没有坦白…”
周沂脸色瞬间松动，有趣般仔细看向里面那个叫做宋桢的男孩子，不出意外被那张毫瑕疵的冷淡面容惊艳，随后看向陆冬生，这一眼心思太深重，意味深长，惊动陆冬生悄然回眸，隐去了表情。
付狩瞪眼吹气：“什么？！”
张兴慌忙告饶：“师父！师父！我们就想着反正还有别的证人可以作证，也不差这小子几句话……”
周沂不慌不忙打岔：“别人的证词可不管用，今天上午只有宋桢跟陆冬生私下里一直在一起，具体做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付狩暴怒欲狂，咬牙生生忍在心里，脸上胀得青筋纠结，张兴更是在心里大喊倒霉，这一下子得罪了大领导，恐怕以后在队里的日子就难过了。
周沂看够了热闹，温声说：“付支队长，那我们就先走了，望贵支队今后办案严谨，可别再出这样荒谬的纰漏。”
付狩脸色难看到极点，偏偏话可说。
陆冬生去搀扶宋桢，一扶起人来惊觉是软的，他原本勉强维持的脸色“唰”地沉了个底。
“陆冬生，你别！”宋桢看他神色，压低声音怒斥。
果不其然，下一刻陆冬生不管他口头阻止，抄手把他打横抱起，走到门口时，忽然住脚，随意般看了一眼张兴。
张兴忍不住要往付狩身后躲，可付狩巍然不动，他根本没处躲去，对上陆冬生冷意彻骨的凝视，才后知后觉自己大祸临头。
等他们走后，张兴又在心里侥幸想：“这批人不就是一帮家里当小官的不入流公子哥儿吗，能有什么本事整倒他堂堂一个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