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现在他知道这句话不该讲了。
伊莱回来得还算快——托尼小心眼地想，但凡那个B什么U的再敢对伊莱——
叩、叩。
伊莱敲了敲他的面罩。
“怎么了宝贝儿，”托尼迅速转换情绪，顺势牵住他的手拉下来，“是不是想我了？我就知道，我走了这么多天你肯定——”
“贾维斯，”伊莱说，“把面罩打开。”
下一秒，托尼带着些许猝不及防的慌乱以及深深疲惫的面容便撞进了伊莱眼里。
大抵托尼也没想到静音了的贾维斯还能这么不老实，一扭头就给他卖了，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避开了伊莱的眼神。
他看上去并没受什么伤，但是脸色却很不好，满是倦意的眉宇间仿佛染尽风霜，眼底布满了血丝，如同盘踞的乌云。
托尼似乎很累，他试图对伊莱露出以往那样轻佻散漫的笑，但是没有成功，眉间仍然有着难以抚平的刻痕。
这不是钢铁侠常有的模样，他虽不像美国队长那样仿佛永远坚不摧，但也很少能有什么真的击垮他。
伊莱抬手抚上他的脸，指尖滑过一道道或深或浅的纹路，最后落在他干燥的嘴唇边。
托尼知道自己的脸色此时一定难堪极了，他已经好几天没睡一个完整觉，更不用提那个红头发的女巫对他下的那什么见鬼的巫术，那个仿佛能够看透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的噩梦——
可是在伊莱的体温碰触到他的那一刹，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偏着脸贴上他的掌心，如同在沙漠徒步许久终于抵达了绿洲的背包客一样，卸下满身的疲惫，松下紧绷的神经，长长地、深深地舒了口气。
“巫术？”
“巫术。”
在弗瑞略带狐疑的质疑声中，托尼着重强调了这个明显带有些贬义色彩的词汇。
此时他们正坐在神盾局临时据点的会议室里，新的会议室不比过去神盾局大厦的来得宽敞气派，但塞下七八个人也是绰绰有余。复仇者们各自分散开坐着，谁也不挨着谁，兀自沉默不语。他们鲜有这样霜打了茄子似的没精神，连带着弗瑞也有些沉不住气，问托尼道：“你说的巫术是什么？”
托尼正和伊莱贴着坐，一边抓着他的手在手里摆弄一边说：“我不知道。”
弗瑞：“斯塔克——”
“我说了我不知道！”托尼猛地拔高了音调，他站起来，因为伊莱而勉强压下的心绪再次翻涌起来，“对方有什么样的战力部署这不是你应该提前给我们的资料？九头蛇底下竟然有这么强悍的异能人，弗瑞，你难道一点风声一点消息都没有？！”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伊莱轻轻捏了捏托尼的手腕示意他冷静些。托尼咬了咬牙，愤愤地鼓着脸坐下了。
“……是变种人。”半晌，弗瑞道。
伊莱向来不参与他们的内部事务，适时地起身道：“抱歉，我去一下卫生间。”
他不熟悉这里，绕了大半圈才找见地方，推门进去时却看见史蒂夫垂着脑袋双手抱胸倚在洗手池边，听到动静便抬起头，对上伊莱的眼神。
“……史蒂夫？”伊莱走上前，他拧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道，“怎么——”
话未说完，史蒂夫便抱了上来，略带颤抖的喘息连同柔软的嘴唇一同落在了他耳边。
伊莱垂下眼，放轻了声音，“今天发生什么了，史蒂夫？”
这是他今天和史蒂夫说的第一句话，托尼黏他黏得紧，加上复仇者们的状态都不太好，几人沉默了一路，史蒂夫也盯着他和托尼看了一路。
史蒂夫却没有说话，只是循着呼吸吻上他的唇，湿软的舌头与他舔舐交缠，少有的显得急躁。
“史蒂夫，”伊莱按住史蒂夫试图解开他裤子的手，“你——到底是怎么了？”
“不行吗？”
史蒂夫喘着气抵着他的额头，结实鼓胀的胸肌急剧地起伏着，连带着贴身的神盾局T恤也像是山峦一般翻涌出好看的线条。
史蒂夫看着伊莱的眼睛，蓝色的瞳孔在灯光的阴影下显得阴翳，他哑着声音道：“你和托尼……一路上，都在这样。和我……就不行吗，伊莱？”
史蒂夫一惯听话隐忍，他总是条件顺从伊莱的任何脾气和要求，也愿意为了他去包容——或者是视托尼·斯塔克的任性和自我，允许他趾高气扬地围着伊莱打转炫耀。
可是今天——即便是在今天，和其他复仇者一样因为那个所谓的巫术而徘徊在崩溃边缘的史蒂夫，却也只是揪着他的衣角，紧紧地咬着牙根、颤着声音，如同祈求某种神迹一样地低声问他：“……不行吗，伊莱？”
……怎么会不行。
伊莱轻轻在心底叹气，他当然没有那么狠心，只是当下这个情况，他不确定任由史蒂夫放纵是不是个好的决定。
史蒂夫一直环着伊莱不肯松手，他像是牛皮糖一样贴着他靠着他，将伊莱严丝合缝地嵌在自己怀里，仿佛伊莱是他的镇静剂，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真正地摆脱噩梦松弛下来，得到片刻的休息。
可是……如果他不愿，那么，当然……
“可以。”
这个简单的词汇此时却美好得如同幻觉，史蒂夫恍惚着抬起头，听见了他的神所降下的神迹。
“可以。史蒂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