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洛抖着腿面不改色道：“刚走。”
史蒂夫抿紧唇，他走到里侧打开了更衣室的排气扇，又打开衣柜拿出手机，一声不吭地扭头就往外走。
“队长。”朗姆洛叫住他，“你就不想说什么？”他承认，自己是有些孩子气的耀武扬威的味道在。
史蒂夫顿住脚步，他回过身面对着朗姆洛，说：“如果你喜欢他，刚才就不该下这么重的手。”
朗姆洛一噎，他没想到史蒂夫还记恨着刚才的事，真是意外的小心眼。
这人明知道伊莱的能力有多强，别说朗姆洛了，真动起手来美国队长都打不过，却偏偏还跟护犊子似的护着，明明伊莱自己都不在意的事，罗杰斯自己却记得比谁都牢。
“那是我和他的事。”朗姆洛沉着声音说，“我没有和你解释的必要。”
史蒂夫平静道：“是吗，那么现在看来你和他解释得也不是很好。”
朗姆洛：“……”
怎么这个埋了几十年、在感情方面看起来老实木讷的大冰块吃起醋来嘴皮子倒是变得利索了？
史蒂夫不再理他，径自转身走了。
他找了个没人的训练室，锁上门后在地上坐下，刚才在朗姆洛面前强自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在脸上一点点地显露了出来。
史蒂夫咬着牙沉默着，努力控制着的面部肌肉却仍是不时地抽动一下，酸涩的气息涌上鼻腔，鼓动起一阵更大的酸意后来到眼眶，催出一片晕红。
他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平静，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愿意看着自己爱的人和别人有亲密行为。可是……他又能怎么样？伊莱从来就没有答应和他复合，他们当初上床的时候就说好了只是上床而已，不会有别的。是他一意孤行，是他离不开伊莱，主动向他求欢，那么现在……他又有什么生气的权利。更何况，他也不知道伊莱是不是还在为了当初史蒂夫不知会他一声就接受血清计划的事情生气。伊莱看似柔软但实则一身尖刺，史蒂夫知道这件事卡在伊莱心里没这么容易过去的，可伊莱却又绝口不提，面上依旧笑语宴宴，让史蒂夫不知道该从何解决起，只好暂时搁置在一旁，被动地接纳伊莱对他的一切态度。
可是，即使理智上能够开解自己，但情感上却依旧伤心又委屈。史蒂夫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走丢了的流浪狗好不容易循着气味回到家，却发现主人早已经有了更多的猫猫狗狗，一只比一只可爱。尽管这所大房子里仍有他的容身之处，尽管主人依旧温柔地善待他，但这一切和以前只有他的时候比起来，终归是不同了。
史蒂夫垂着头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打了个电话给伊莱。
“伊莱，是我。”
伊莱轻声应他：“嗯，史蒂夫，怎么了？”
“我……你现在在家吗，我一会儿去买两块牛排，晚上一起吃？”
伊莱并没犹豫太久，说：“好啊。我现在在外面，但晚上会回去的。”他停顿了一会儿，史蒂夫也没有说话，然后伊莱又说，“还有什么事吗？”
史蒂夫垂下眼，“没有……”
“嗯，那我挂了？”
史蒂夫急急出声：“等、等下！”
伊莱耐心地说：“怎么了？”
史蒂夫抖了抖嘴唇，想问他在哪儿，和谁在一起，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我在。”伊莱笑了笑，“一会儿就回去了。”
史蒂夫便也笑了，低低应了一声：“好……我等你。”
收起手机，伊莱绕过回廊，西装革履的布鲁西宝贝正倚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不羁和随性。
伊莱走过去，布鲁斯自然而然地拉过他的手，在人走近后又得寸进尺地搂住他的腰。
他的目光在伊莱嘴唇上的伤口上停顿了几秒，然后露出一个笑，问：“这个别墅怎么样，还满意吗？”
“挺好的，还有花园，可以种点东西解闷。”伊莱说，“不过不是我住，具体要不要还是得问他。”说完他就要走，被布鲁斯抓着手腕拉回去，捧住他的脸吻上来。
他的动作极轻，像是怕伤了伊莱一样，但却是十足十的深刻而热情，卷弄着伊莱的舌头吮吻着，不放过口腔里的每一处地方。
伊莱听见了脚步声，他抬手握住布鲁斯的手臂示意他放开，但布鲁斯却并不挪动，甚至上前了一步几乎要与他胸膛相贴。舌尖舔过上颚的感觉有些痒，舔到舌根的时候又有些过于深了，伊莱像是有些缺氧似的唔了一声，手上用了些力气推开他，同时别过头喘了口气。
布鲁斯放下手，他舔了舔嘴唇，然后才看向那个站在楼梯处一脸阴郁的男人。
伊莱仍是面朝窗外扭着头，用手背擦了擦嘴。布鲁斯顺势在他耳垂上亲了一下，伊莱像是触电似的一抖，回头瞪他。
不等布鲁斯说话伊莱就抬脚朝冬兵走去，脱离了九头蛇有些日子的人形兵器被他拾掇得不，剃了胡渣修了头发，半长的黑发扎成一个小揪揪，穿着卫衣戴着棒球帽，看起来有人气了许多。
他温声问：“周围看过了吗，这里感觉怎么样？”
“……”
伊莱换了个问法，“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冬兵条件点头服从：“好。”
大都会的公寓太小了，冬兵住里面不能出门就跟坐牢似的。所以伊莱才在哥谭买了处小庄园，面积不大地段也偏僻，但总比公寓宽敞，而且带个小院子，可以种种花、砍棵树做点手工活儿什么的，也多了些解闷的娱乐活动。
“那我们三天后搬进来。”
“好。”
伊莱便去和布鲁斯商量产权转接的事情，包括安保系统——他要求房子里要安装一套全美顶尖的电子安保系统，直接链接到他的手机上。而碍于有个阿卡姆在，哥谭在这方面一直做得不。而且哥谭多了个蝙蝠侠做保障，就算九头蛇要来闹事也多一道拦截的门槛。冬兵虽说是九头蛇的武器，但那天后布鲁斯也必定调查过詹姆斯·巴恩斯，尽管他法理解巴恩斯是怎么被九头蛇利用的，但冬兵毕竟是为国捐躯的勇士，相信他也不会真的对他下死手。
“明天就能安装好。”布鲁斯说，暗示性地握住他的手腕，“那么……晚上一起吃饭？”
“有约了。”伊莱笑笑，“改天吧。”
布鲁斯唔了一声，不满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伊莱的手腕，眉宇轻挑间尽是贵公子般的风流倜傥。他凑近了些，低声说：“伊莱，我觉得……那个人不太对劲。”
伊莱轻描淡写道：“他只是害羞，所以不怎么说话。”
布鲁斯：“他的手臂——”
伊莱：“残疾人，体谅一下。”
“……”
伊莱把手抽出来，“我该走了，布鲁斯，谢谢你帮忙。”
布鲁斯笑起来，钢蓝色的眼睛里漾起波纹。
“我们之间还需要用到那个词吗？”他说，“如果你能给我一个吻……”
伊莱噗嗤一笑，“不了，那我还是说谢谢吧。”
布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