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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彦伪骨科】花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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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爱如罂粟和记忆,

我们睡觉如海螺壳里的酒,

如月亮血光里的大海。”

从未名机场到首都机场只用两个小时,从首都机场到夏彦的病房也同样需要两个小时,但从未名市到夏彦身边,却足足用了八年。

你一身OL工作装风尘仆仆从机场走出来的时候,揽客的司机问你到不到某某商务中心,你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提着电脑一路小跑到了机场网约车处。

下午临下班时候你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确认你的身份,问你是不是夏彦的家人。

家人……

你似乎是被这个词刺到,怔愣了片刻,还是朝着电话那边吐出一个“嗯”。

对方向你表明身份,是夏彦的队友兼军医,现在他的情况不太好,希望家属能尽快过来一趟。他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急切,你却保持着律师一贯的冷静,开口询问:“您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也应该知道我和夏彦并非亲兄妹,为什么要通知我呢?”

对方似乎噎了一下,没成想接电话的人居然如此冷漠,但他也只是顿了片刻,就继续接上了话头:“他的情况不算理想,我们本意打电话给夏彦的养父母,但出于年龄与心理的考量,还是希望您过来一趟。”

你握着手机,沉默地听对方讲,偶尔回应几个字,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在律所的楼梯间,你冷得像西伯利亚刮过来的风,带着寒意,凛冽得像刀子,仿佛刀枪不入。

挂断电话后,你和领导请了假,赶最快一班红眼航班飞首都,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你和夏彦并不是亲兄妹,这事你小学就知道了,而从初中到高一,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一种亲密又暧昧的“家人关系”——直到高二夏彦被少年班选中去首都。

他去首都读大学,你也按部就班地上学、工作,上高中时候还会打电话、过年回来一桌吃饭,而等到了大学,每年的年夜饭都不能聚齐,要么是夏彦留在学校帮忙,要么是你律所实习来不及回家。

妈妈和你通视频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叹气:“你们两个都忙,也不知道注意身体,你有时间也多和小彦打电话,多说话。你们是一家人,我和爸爸出什么事情了的话,还要你们彼此照顾。”

“妈,说什么呢,你们一定平平安安的。”你作势撒了个娇,劈里啪啦敲着键盘,看着聊天界面某位合伙人的意见,又把打好的段落删删改改。妈妈听着你那边的键盘声,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打车去医院的时候司机师傅很是健谈,“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这么晚来工作啊?放心,首都治安可好了,甭担心。”“我们家儿子也和你差不多大,在外面读书……”

他口若悬河,你心不在焉,等到进了住院部打听病房,更是一张冷脸挂了霜,但你也说不清是气温让你看着冷漠,还是这份“亲情”让你冷漠。

大概是穿着西装还拎着手提包的原因,你与其说像病人家属,更像是来谈遗嘱的律师。你拿着身份证和复印的户口本复印件给夏彦的同事看完,那种警惕的目光才算消失,但是之后不少人又以一种疑惑的神情看着你。

血缘至亲躺在ICU,大部分家属会痛哭失声询问理由,少部分还会恶语相向,但你不悲伤,没有和夏彦的同事们打听他的情况怎么样,也没有去看他,就只是站在病房外,笔挺地站着,看起来似乎不关心,但又有一点关心他。

这种矛盾的状态让夏彦的同事们对你多有警惕,毕竟你的神情透露出一种“随时会谋杀在病床上的夏彦获得高额保险金”的感觉,让人不由得多留个心眼,连给你打电话的扬笑都在自我怀疑给你打这个电话真的合适吗?你看起来和夏彦根本没什么亲情在其中,就算不是亲兄妹,你们两个的关系也太……冷淡了点。

这种忐忑直到夏彦醒过来,见到你的一刹那,躺在床上虚弱的青年眼神里似乎有了光彩。夏彦努力扬起嘴角挤出个让你安心的笑容来,喊着你的名字。

你的电脑还没合上,就放在外面,屏幕里的会议还在继续,但你已经站在了夏彦的面前。八年后的相见形象说不上好看——他胡子拉碴的,头发长得能遮住眼睛,虚弱又憔悴,而你穿着衬衫西裤,熬夜修改文书眼下挂着黑眼圈,两个人看起来都仿佛经历了一番颠沛流离。

八年,夏彦比走的时候长开了不少,但那张娃娃脸还是没怎么变,其实隔了八年,两个人都变了很多,但是你们太熟悉彼此了,家人就是就算只有一分像从前,也能够完全认出来的人,你看他的脸,不知道是在看现在的夏彦,还是。他努力扬起嘴角,想要让你放心,你只是看着他,喊了他一声“哥哥”。

你看到夏彦同事们眼神里的诧异,也看到夏彦珊瑚色眼睛里的惊喜,但只是一瞬间,那种惊喜又变成了愧疚。

“我没事,你别担心……”他着急地要抓住你,夏彦手背手腕上都插着针眼,手腕还缠着两层纱布,他抬手欲动,一旁的同事连忙按住他:“你不许乱动!”

“好,我不动……”夏彦说着,眼神却始终没有从你身上移开,病了很久的声音又干又哑,就像粗糙的砂纸,他盯着你,咳了几声:“我是不是回光返照……”

你只是站着,含着笑看他,从他禁锢一样的手中挣扎出来:“好久没见……要不要一起给爸妈打个视频电话?”

他用扎着针头的手按下你的手,摇摇头,声音沙哑,却很急:“别、别告诉他们……”

你微微弯起眼来,但是带出的笑容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像是划身高时候压在你和夏彦头上那把冰凉的铁尺,昭示着你们的关系。

永远压抑,永远冰冷。

你想你应当是快乐的,当夏彦拼了命要摆脱亲缘带来的关心时,这像是一种刀口舔血的自虐式快感,不断模糊道德的边界。

……

夏彦手术刚做完,伤口发炎引起高烧,天天39、40度高热不退。每次挪动身体拉扯着伤口时他都忍不住发出轻微的喘息声,尽管如此,他却执拗地坚持着清醒,在他和扬笑——那位军医——争吵的时候你不经意间听过几耳朵,大概是夏彦怕镇定剂影响神经,不肯吃药。

他清醒的时候躺在病床上扭着脸看病房外的你工作,写文书打电话在他眼里似乎都很有意思,夏彦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你看,当你转过脸看他的时候,夏彦则露出个笑容来,一脸的岁月静好——如果忽略他身上的管子和吊瓶,那当然像是岁月静好。只有在护工过来换药、处理伤口、换设备的时候,夏彦才昏一样睡过去,那时候你的视线被挡住,里面什么样的人间疾苦你也看不到。

在医院的时候偶尔你也会接到妈妈的电话,看着视频里的你瘦削的脸颊,妈妈语气里带着心疼:“你怎么瘦了呀,又在忙什么工作?”

就这样絮絮叨叨讲了一阵,不知哪句话提到夏彦,妈妈就又会叹气,说夏彦最近也忙,保密工作都不能打电话了。她皱起眉的时候也好看,眉心浅浅的一道皱纹里藏着对你和夏彦的思念。但是妈妈不知道,夏彦和你仅有一墙之隔,正躺着在鬼门关徘徊。

你们的关系冷淡得仿佛隔着千万里的冰原,在这段“亲情”里攀援,走两步就要后退几十步。扬笑和国安部的同事们要不是查了你的身份,都不敢相信你和夏彦是一家人,兄妹两个根本不亲近,但是知道夏彦和你的确不是亲兄妹时候,又似乎能稍微理解这种疏离感——小时候突然多了一个人分走父母的爱,大约都很不开心,只是你表现得过于明显,仿佛与他不共戴天,这让他们不太理解。

……

你住在国安部附近的招待所,申请了远程办公,见到夏彦的时候只是两套正装换着穿,一套黑一套白,饶是好脾气的同事们也都想皱眉——未免太不吉利。黑白轮换不知多少次,终于熬到夏彦转普通病房。按理说你大可以一走了之,但你依旧留在这里,白天远程办公,晚上来看看夏彦。

他看你时候眼神有愧疚,偶尔会说“好久不见都要认不出来你了”,你看着他,冷冰冰地回一句“是吗?”,好像高中夏夜的热度都是假的,没有发生过。到后来夏彦其实像自说自话,面对着你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似乎你们在呼吸同一个房间的空气,他就很开心。

夏彦转到普通病房时,那些钝刀子割肉一样的痛才一一浮出水面,但他刀口疼的时候你是看不到的,扬笑把你礼貌地请到了病房外,你站在门口看着医生进进出出,白色的墙边,寥落的人声不绝如缕。

等到处理完,夏彦还惨白一张脸,却依旧对着你露出个勉强的笑容来。你很想和他说笑不出来可以不笑,真的很难看,但是对上他视线时,你只是抿了抿唇,

日子就是这样一点点溜走,某天又是你被赶出来,军医进进出出,你站在走廊外看矗立的白色,却意外接到了相亲对象的电话——那是在某件案子里认识的证人,国安信的工程师,比你大一岁。他问你最近过的怎么样,你很久不聊天他有些担心,不过两句,电话里的声音和现实声音逐渐重叠,你的心头微动,往后看,那位相亲对象奇迹般地出现在你身边,身上还带着赶路的疲倦,但在看到你的时候,眼睛却亮了起来。

你太熟悉这种眼神,在夏彦脸上你曾见过数次。

也是这一点熟悉感,你接受了这个男人的拥抱。

你知道夏彦的同事们在看,他可能也在看,但你还是抱了抱相亲对象,能够折磨到夏彦你就很开心,即便自己不开心。

回来的晚上夏彦罕见地发热烧到神智不清,你走到他身边时候,他似乎有什么预感,伸手死死抓住了你的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抓着你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骨节泛白,你的肌肤也被抓得泛白。

夏彦得同事和医生上前试图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奈何青年铁了心,仿佛那不是手指,而是熔在圣女雕像上的锈渍,两个人要长在一起。军医对夏彦这种铁一样的意志也束手策,只能带着歉意说麻烦你陪他待一会儿,可能一会儿就好。

这一呆就是半夜,凌晨时候夏彦终于醒过来,他看看你,又看看自己抓着你的手,虚弱又沙哑:“你别信那个人……他不是什么好人……他配不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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