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是谁？哎呀！”
胖子突然用手摸后脖颈。
“怎么了？”
“没什么，后脖子这里，掉下了什么。”
三人往上面看，吓了一跳，棚顶挂着很多明星海报，大多是美女帅哥，但看不清脸，有的脸被扭曲着，有的脸被红笔乱画，她们都滴着绿色的液体，那颜色跟游戏仓里的很接近。
“追星代表着年轻人对某种人生状态的向往，这个意思是，这里的阈主，也就是于震，毁掉了对美好和未来的向往。走吧，我们得找到一个能沟通的正常人。”
2
三人跨过红漆铁门，摆在面前的还是一条长廊，而且看不到尽头。一股难闻带着腥臊味的湿气扑面而来。
穆青用手抚摸了一下墙上的石灰，都是湿的，发霉的腥臊味可能来自这里。
越往里走，湿度越大。渐渐地，穆青的手指可以清晰感受到那种粘稠的液体，从白灰中渗出，三个人的脚下也感受到了，脚下黏黏的，带着一点腥味。
这时候，门里面传来欢笑声，那种欢笑并不是经常在鬼片里的阴间的笑，而是真正忧虑的笑声。
三人很厌恶这种笑声，突然感觉对这些幸福，快乐，这种情绪有些嫉妒，愤怒，有了想毁掉它们的冲动。
“这孩子在影响我们的心智，不要听那笑声，注意点！”
尽管笑声依旧骚扰着心绪，三人只能忍耐着前进。
神经的纹路和血管肉眼清晰可见，甚至有微弱的心跳声。老枪用手指抚摸了这有些软糯的墙壁，又把鼻子凑上去嗅了嗅。
“是人类内脏的味道！”
“大叔你——别吓人了行不。”
“我卧底的那个地方，专门处理人的内脏，这墙上地上的黏液，是人的没。”
胖子咽了口水，不再询问，慢慢前行了不知多久后，终于在昏暗的灯光中出现了房间，确切的说是教室，门牌依次写着班级和专业：高二一班，从高二二班，到高二三班。
奇怪的是，三人加快脚步后，并没有找尽头。高二四班之后还是高二一班，循环往复。
穆青尝试推开教室的门，高二一班打不开，隔着门的玻璃可以看到教室里的一些场景，和所有高级中学不同的是，桌子上的书本并不厚。甚至还有一些桌子上，胡乱堆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穆青记得育英中学，是全市知名的私立高中，现在已经荒废了。
目测时代应该在2000年左右，那时候手机还有没有普及，不上进的学生旺盛的精力处发泄，打闹，玩牌似乎是最普遍的消遣方式。即便如此，也对外号称半军事化管理，他们对那些听话的学生非常严格，却对淘气嚣张的学生听之任之。
一班异常，相反还有一些高考的氛围。二班，三班，都是偏正常的教室模样，只是凌乱了一些，到了四班就不对劲了。
四班教室窗外已经没有光，窗户被木板封死，外边还有一层污水，座椅凌乱，隔着门缝可以看到，陶瓷人偶残肢，头，胳膊，躯干，胡乱地扔在椅子上，桌子上。
“老枪，你说的被水泥封住的教室，应该也是这里。”
“可是，我们一直没出楼啊！方向也没变！”
“在黑阈，时间和空间都是乱的，我们要有准备。总之，高二四班是关键！”
穆青说着，便准备破门而入。
“如果那个于震是破局的关键，就得找到他的座位。为什么只有这个班级被封死，只有这个教室有这么多断臂和残骸。
一直走下去也不是办法，老枪，把门撬开，于震的座位可能就在这。”
穆青把杀猪刀递给了老枪。老枪并不接，而是掏出一段铁丝，把锁开了，在推开门之前，他淡淡地说：
“这里的血腥味最浓，有危险，还要进去吗？”
“进！”
穆青推开教室的门，此时黑黢黢的教室内，才有了从门外透进来的微光。
穆青观察，这里的残肢断臂大多有缺陷，比如一颗头，后脑巨大，眼睛一大一小，一只手臂，上面有黑红点的瑕疵，或者就是简单的不够光滑。
但他们表情大都还是快乐的。
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角落里堆放着最多的人偶，翻开它们，才看到一张课桌，上面刻着奇怪的8字图案，课桌里面有很多发霉的食物，垃圾。
这时候胖子，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二位大哥，别找真相了，赶紧跑吧，你们看看手机，游戏的登出键没了。”
“什么？”
从醒过来还不到一小时，虽然遇到两次危险，但因为有登出游戏的选项在，三人心里就有底。
其实穆青早就预感到会是这样，只是现在确认了。
但他没有告诉胖子，告诉也没啥用。这样反而有置死地而后生的快感。
而心思谨慎的老枪也早就发现这一点，但是他并不在乎，正在享受有健全的身体，冒险的生活。
让他回到现实当个废人，还不如死了。
于是只有胖子被蒙在鼓里，穆青控制兴奋的表情，和老枪都装作很惊讶，很害怕的样子，严肃地对胖子说：
“也就是说我们出不去了，没有退路。
“那只能好好破这个于震了黑阈了，说服他，我们才能出去。
胖子，帮我找关于他的线索。”
这个教室真不是一般的脏乱差，在一个角落里，几个畸形的陶瓷人蜷缩在一起，那里散发的腥臭味最浓烈，它们的表情也是及其痛苦的。
“胖子，别碰那个！”
穆青以为胖子会触发被动技能，作死，但当胖子拿开那些痛苦的人偶，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那笑声戛然而止，整个学校静的可怕。三个人都一动不动，等待着……也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突然一天粗壮的黑蛇从刚才那堆人偶中钻出来，紧接着第二，第三条，黑蛇隐没在黑暗中，速度很快。但他们并没有攻击，只是隐藏在黑暗里。
“喂，二位大哥，人头，飘起来了。”
“看着呢，保持警戒！”
四班教室的陶瓷人头这个时候缓慢漂浮，就像失去了重力。
“飘起来只有一部分。”
“是的，我们脚下的重力没变。”
穆青仔细观察这些漂浮起来的人头，从发型，体征，外表光滑可以判断，这些飘起来的人头都是女生。
“都到这种地方了还要区别对待吗？”
但女孩们头飘起来不久，她们的眼睛和其他不规则的空洞就长出了娇艳的花朵，笑声再次响起，但随之响起的还有蛇蠕动的沙沙声。
“别碰那些蛇，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
有野外生存经验的老枪提醒到。果然这些蛇并没有攻击三人，而是爬上了书桌，墙壁，窗子，然后躬身一跃，跳到了已经漂浮着的女孩的头上，它们贪婪地啃食那些刚刚盛开的花朵。等啃食完花朵后，又钻进眼睛里，鼻孔里，耳朵里，还有其他缝隙里。突出恶心的粘液。
等到蛇吃掉整个头颅时，它们变身了蛇头人身的怪物，周围的笑声再次响起。这些的怪物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锃亮，有的还背着一个大印。
它们一个个地从窗台飞出去，长出了翅膀，飞翔天空，消失不见。
当这些飞升者消失在浑浊的天空的时候，整个世界才彻底陷入黑暗。
“飞升了？”
“看来校园霸凌，受害者更多的是女孩。”
“那穆大哥，这一系列升仙操作，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吗？”
“别去想这件事了，我想这个黑阈的主人，于震，因该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接着找，要查一查真实的育英中学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有一些带血的刀片！绷带，书桌里好多血迹。”
“也许是有人自杀未遂，还有别的吗？”
“没了。”
“心瑜她们有回话吗？”
“没有。”
穆青继续在装满垃圾的书桌里寻找，终于找到了一本日记。三人出门后继续在楼道前进。
而楼道的教室依然在循环往复。只有光线在变化嘛，同时，教室里的人偶也越来越多。
高二一班最整齐，它们是最完美的人偶，表面光滑，体形一致，动作整齐。二班次之，三班，四班是最差的。而于震就是四班最差的人偶。和第一次进四班教室不同，这时候，那些丑陋的断肢已经组成一个个完整的人形，但模样依旧丑陋恐怖，和一班的人偶简直是天使和妖怪的区别。
它们是被胡乱拼凑的，比如一只胳膊粗一只胳膊细，一只断掉了手臂，从断开的豁口处爬出数蛆虫，一只躯干长满恶心绿色的脓包。一只女生人偶挺着巨大但黑黢黢的肚子。
在最后一排于震座位后方的，是一个六只手一只脚的怪物，他像虫子一样，四只手朝下，撑住身体爬动。脸朝正前方和一只手面向天花板，一只脚伸出悬在半空中，他的身上并不全是陶瓷，这一点其他人也具备。
这些怪物只有下半身有陶瓷包裹，但其他地方，比如六只胳臂几乎全部裸露着血肉，肚子，苍白的胳膊和肚子上，有很多钉子眼，血从钉子上渗出。
“那个时候，学校的座椅都是用钉子制成，只要抽出一块板凳条，上面就会带有一根钉子，男生们用这个当作武器，这个怪物身上好多钉子和板凳条，看来是被欺凌的对象。”
听得见那白瓷的大脑袋里，好像在笑。
“我懂了，这些限重复的教室。它们出生的时候都是天使，是大人们把它们变成了这样，陶瓷暗示着成年人给他们的束缚”
穆青感慨地说着。
“成年人的影响是决定性的。”
老枪说到，仿佛回忆往事，胖子催促到：
“两位大哥，出去再讨论青少年教育行不。”
但老枪似乎非常热与讨论，好像很久没人跟他说话的感觉。
“很多父母和老师都不配做一个完整的人，却让孩子去做优秀的人，成为自己的骄傲。
算了，这不是我们需要讨论的，我明白那个于震要告诉我们什么了。关于霸凌他并没有完全地憎恨同学，或许根源在成人！”
“对了，寻找老师办公室！或者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