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一道回了万梅山庄。
万梅山庄的老管家时隔一个月在见到自家庄主,心头就是一惊。
西门吹雪性子沉冷,凡事都不甚关心,是他一路看着长大的,但是一直到今日,他才第一次点到西门吹雪这般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的表情,而且是对着一个男人。
老管家眯着眼睛打量着叶孤城,他见过不少青年侠客,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出色,论是谈吐还是武功,都可以算是他生平仅见的优秀。
最重要的是,西门吹雪喜欢他。
也压根不需要怀疑,自家的庄主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只需算算西门吹雪在一顿饭的时间里,瞧了叶孤城多少次就很清楚了。
西门吹雪性子有一点确实是随了玉罗刹,他在乎的东西极少,但是一旦确认在乎之后,就绝不掩饰。
而那位叶公子,也明显习以为常,这两人模样,当真好似恋人一般。
老管家几乎不敢想象,玉罗刹知道此事之后的反应,西门吹雪他是绝对劝不了,也不能劝。
他太清楚自家小主子的脾气了,说一不二,绝不能和他反着来,那就得从那位叶公子那里入手,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西门吹雪确实有种很奇异的感觉,和叶孤城在一起,似乎比一个人练剑的感觉要好得多,论聊什么对方都可以接上,甚至是剑道上的疑难,叶孤城看起来也轻描淡写得很,西门吹雪第一次觉得这般快活。
在他苍白到荒芜的生命里,这样的感触实在很是新奇,就像是习剑一般,一点都不会觉得腻烦。
叶孤城。
唇舌默默吟诵着这个名字。
那种陌生又新奇的感觉仿佛立刻又涌了上来。
西门吹雪扯动唇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明明是与过去一般二的眉眼,此刻却仿佛彻底鲜活起来。
他忽然觉得生命很美,这种美丽甚至可以和他杀人时绽放的血花相比。
但是为什么呢?
明明只是想起了那个人而已,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西门吹雪迷惑了,直到洗漱过后,去后山练剑之前,他都在想着这个答案。
不过练剑之时,这些纷乱的念头立刻就从他脑子里消失了,而他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了剑上。
一个时辰后,西门吹雪收剑离开,去大堂的路上,却听到了两个婢子的笑闹声,以往他会充耳不闻的直接离开,但是这次他听到了叶孤城的名字,不觉停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叶公子这般俊秀的人物。”
“那我们庄主就不好看了吗?”
“好看是好看,但是总没个人气,冷冰冰的,看着就让人觉得慌,再说了,庄主他还小呢!”
“呵,我看啊,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喂喂,你可别瞎说,不过说起来,小庄主这次回来之后似乎和以前有很大不同呢!”
“哦?你怎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是没有从前那么冷了吧!尤其是和叶公子在一起的时候……”
话语声忽然停顿了一秒。
“你说,该不会是。”
“不可能吧,他们两人都是男子,这、这怎么可能呢?”
“我觉得未必不可能,小庄主的房间每晚都是不允许我们接近的,但是有一次,我起夜的时候,看见过房间里面有两个人影,甚至还有……”那婢子咬咬牙,才道:“喘息声,两个男人的。”
西门吹雪手掌不自觉的捏紧,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心情低落。
“嘘,这话你也敢说!”
另外一个声音明显心虚起来。
“或许是我听了,不过小庄主与叶公子,整日黏在一起,便是寻常夫妇,也没有这么如胶似漆的吧!”
两个婢子还在说话,但是其中一人忽然瞧见转角处的一块雪白衣角,登时就吓得不敢动弹。
西门吹雪负着手走进去。
他的目光依然平静,但是却吓得两人噤若寒蝉。
“呯呯!”两人连忙跪下。
“庄主,奴婢知,请庄主恕罪。”
西门吹雪垂眼道:“两个男子怎么了?”
“奴婢知。”
西门吹雪不悦道:“回答我的问题。”
两个紧张的满头大汗的婢子,面面相觑了一眼,一个穿黄衣服的才大着胆子道:“奴婢是指庄主与那叶公子情谊深重,但绝非是那断袖分桃,奴婢一时胡言乱语,请庄主恕罪。”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西门吹雪吐出的四个字:“断袖分桃?”
黄衣婢子抬起头,看着西门吹雪脸上并非不悦,只是单纯的疑惑,便小声着道:“就是说两个男人相恋,甚至做那床榻之间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