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大口喘息，握着端凌曜的手眼泪滑落，又怕出声惊扰了旁人一般，小心翼翼地咬住嘴唇。
“夫人不再要咬嘴唇了！”徐祺然递来参片，“您这样又会昏过去的，想叫便叫出来，跟着宫缩用劲就行。”
沈穆摇摇头，泪珠滚落，转瞬间消失得影踪。
但即便这样痛，沈穆也不愿张口叫喊，偶然泄了声，还惊慌地捂住嘴唇，好似怕惊扰了谁一样。
就在这时，那名下人实在是等不及了，大步向前，在端凌曜耳旁低声说罢，又添了一句：
“外头风言风语太多，都传夫人急产是因为看到您和乌公子…”
端凌曜一听，立刻怒上心头，喝道：“放肆！”
整个屋子的人都纷纷下跪：“庄主息怒！”
沈穆痛苦地歪过头，手掌力地安抚肚中被吓到的孩子们，脑袋抵着端凌曜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轻声道：
“夫君…息怒…嗯啊……”
“不是对你发火，穆穆，吓着你了。”端凌曜连忙收了火，正要重新握住沈穆的手，却被他又一次推开了。
“穆穆？”
“去吧…”沈穆睁开双眸，湿漉漉的眼眸凝视着端凌曜的脸庞，他毫血色的脸颊浮现淡淡的笑意，“去吧夫君…待你回来，孩儿已经出世了。”
“我怎么能离开你的身边？！”端凌曜摇头，“你是我的夫人，正在为我诞下孩儿，此时此刻，我不陪在你的身边，我要去哪儿？”
沈穆微微一愣，紧接着笑意一点点荡漾开，他亲昵地靠进端凌曜的怀里，神情柔和，轻声唤道：
“夫君……”
“我在，我在这儿，穆穆。”端凌曜吻住他眉心朱砂，“我不走，你别怕。”
“可是…你若不去…沈穆又要成为众矢之的了……”沈穆眼角滑过清泪，紧紧攥着端凌曜的袖口，“沈穆只是沈家庶子……啊…资质平庸……不过在盟主受伤时趁虚而入，凭着一张脸…嗯……勾引罢了，怎么配做庄主夫人呢。”
“穆穆？你在说什么……”端凌曜只觉着这话耳熟，这才想起，这是那些所谓正人君子背地议论沈穆的言语。
即便他极力隐瞒，却仍然法阻止这些话传进沈穆的耳里。
端凌曜对上沈穆水光涟漪的眼，在这样的目光之下，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倘若他今日为了沈穆不去前厅，那么他日即使他百般解释，也阻止不了那些人中伤沈穆。
“夫君…我知你意……去吧，这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咱们快要出世的孩子。”
沈穆依依不舍地蹭了蹭端凌曜的胸膛：“夫君……沈穆…嗯……”
阵痛来势汹汹，沈穆还未说完，便又被阵痛折磨，这一次，他双手握住白绸，深吸一口长气：
“嗯——”
端凌曜低头吻住了沈穆的唇，舌尖细细描绘红唇形状，仿佛在呢喃细语，吐露爱意。
半晌后，端凌曜沉声道：“起来吧，仔细伺候夫人，夫人和孩子三人，除了任何事，你们在场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命。”
“是！”
端凌曜放下沈穆，抹去眼角湿润，站起身，跟着下人，大步离去。
他知道沈穆正眷恋地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