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奇见状,心中也有些打鼓。但是作为首领,气势上总是不能输的。他动动嘴唇,逞强地看着祝语晨,发问,“你要干什么?”
祝语晨一言未发,只是双目冰冷地注视阿奇,固执地用镜头已然有些碎裂的摄像机对着阿奇,继续着视频录制,阿奇被她看得有些不安。“下次再找你算账!”阿奇带着众打手,慌不迭是地逃离现场。
祝语晨长松一口气,她关掉相机,竟看到相机的反光上,自己脸部呈现的纹路,霎时愣住。她伸手,怔怔地抚过面颊,双手颤抖。
天边,乌云密布,风吹得树枝飒飒作响。
早于角落躲避的鸡棚老板听不到动静后,起身一看,以阿奇为首的催债团伙已经离开。
鸡棚老板小声唤了几声语晨,然而四野孤寂,除了一群早已死掉僵硬的鸡,一个人也没有。鸡棚老板纳闷道:“人呢?”
此时的祝语晨强忍着不适,已经跌跌撞撞走到离鸡棚不远处的天桥。当她俯身眺望整座城市的时候,发现整个城市似乎已经产生了变化。它清冷,萧条,空气中弥漫着病毒和死亡的气息。秋风萧瑟,她脑海中回放着早上看到的新闻播报:“医学专家们目前还未研发出针对该病毒的药剂。因此,若被感染,后果将不堪设想。”
祝语晨力地坐在天桥上,作为一名记者,职业本能告诉她,她毋庸置疑已被感染。祝语晨脑中闪过走马观花的好多片段——火锅中咕噜沸腾的气泡,夜空中绽放的烟火,夏天时夜风抚面的柔软,李天干燥而温暖的手,当她的报导引起反响时作为记者的那种骄傲和自豪……生活多么美好,她对人间有限眷恋,她还年轻,她的未来还有数的可能性。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得这么没有尊严。
——她必须要想办法活下去。
可是医学专家们都没有办法的事情,她能有什么办法?她绝望地看着血红色的夕阳,背影寂寥绝望。天桥底下往常是车流交织的繁华,如今却是一辆车也看不到。她调动大脑,衡量着人生最艰难的抉择,如果从天桥像一只鸟般坠落,是不是至少可以体面一些?
天桥另一侧,袁一鸣打开手机的后台推送,看着网络上人心惶惶的留言。
松香是只猫:大家千万别出门,外面太恐怖了!!!
小文8627:刚刚亲眼看到一个人在我面前被吃掉了……
任铭壁:是不是人类的末日来了啊?我还不想死T_T第一次体验什么叫做力感。
二妮子:以前只在灾难片里目睹过这样的场景,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够在生活里遇到,实在是太魔幻了……
L:j还能保护我们吗??
…………
袁一鸣把手机放回口袋,看到前方似乎有个女孩爬上了天桥上的栏杆,正试图翻越。他看了看周围,丧尸已经迈着诡谲的步伐,集体赶了上来。
祝语晨将手臂张开,眼睛一闭,夕阳的红光打在她的脸上,有种悲壮的美丽。
“再见。”她在心中对这个世界轻声说,随即认命地任由自己的身体往下栽去。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将她拉了回来,祝语晨心惊,她以为身后是夺命的丧尸,条件反射地推开袁一鸣,想跑,但恐惧像镊子一般攫住了她的心脏,此时此刻,动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
“别在这呆着了,很危险,快跟我走!”
祝语晨抬起头,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是一个活人。袁一鸣看清楚祝语晨的脸,脸色呈现震惊和难以接受。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刚刚被吓出了记忆深处的幻觉,但是,眼前的祝语晨一变未变,如此生活而鲜活。
袁一鸣喃喃道:“……怎么……是你?”
祝语晨疑惑:“你认识我?”
远处的丧尸扭动着身躯,逐步逼近。袁一鸣迅速判断此时不是叙旧之际,情况危急,刻不容缓。
“这个不重要,我先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袁一鸣不由分说地拉起祝语晨,转身朝天桥外跑去。祝语晨愣愣地看着袁一鸣,记忆中有个阀门被轻轻拧开。
这个人,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