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负责人呢,他中暑了!”
白沐清醒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大床上,空调的风呼呼吹,他身上也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布料上等摸着很舒服,洗衣液的味道香香的沁人心脾。
他环顾整个房间,房间干净宽敞又明亮,单单这一个房间就比白沐的家大。
窗台边书桌边,有个肩膀宽阔腰肢劲道纤细的男生穿着黑色紧身背心休闲长裤,拿着笔正在学习。
那男生的侧脸棱角分明,盯着试卷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上挑的眼尾透着微红,修剪齐整的偏分短发撩至耳后,露出漂亮的下颌骨和曲线完美的脖颈。
宋止不是天才,他在学校所有课余时间都在乱晃和室外运动,他回家后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马上就要升上高三。外人不懂,但他的压力其实非常大。前一阵子还因为控制不住的暴躁脾气和朋友们吵了一架。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听说学校舞蹈生也在做期末水平测试。按理来说一般学生是不让进会场的,但宋止不一般,学生所有教职工人员都知道他不一般,轻轻松松就把他放了进去。
宋止不懂舞蹈,他是来看谁的他自己心里清楚。
白沐没让他失望,宋止感觉白沐上台时整个世界除了身着白色舞蹈服的他,都黯淡了,全程他没看见人,就看见一只白色的小鸟在舞台上飞舞,扇动翅膀,伸长脖颈,他身上的光像羽毛散落一地,飘进宋止心里挠着,心痒痒。
白沐获得了最高评价,所有人都给他鼓掌,宋止在周围的掌声中离开了会场,他不想看小鸟是怎么落下的,他只想看小鸟飞。
后来意间他听低年级的老师说,白沐就算因为最高奖减免一半学费他家还是得拖到暑假后交,如果凑不出学费就得退学。
于是宋止在大街上乱晃时捡到了一只飞进兔子布偶服中暑垂死的小鸟。
白沐知道自己正睡在宋止的床上,整张脸瞬间烧得通红,宋止放下笔回头看着床上局促单薄的少年,起身在衣柜里翻翻找找,找出几套自己穿过的红白校服丢给白沐。
“穿穿看。”
宋止的校服比白沐大两个号,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可白沐喜欢地不得了,透明的尾巴都快甩出残影了。
“学费还差多少?”宋止坐在椅子上,一手转着笔,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
白沐垂下头,纤细白嫩的身躯缩在宋止的校服中就像被宋止抱着一般,“一千八百二十……”
“暑假都过去一半了,你就攒了一百八?”宋止手中的笔飞了出去。
他挠了挠头,看向坐在床上的小家伙,“你知道自己会被退学吗?”
“嗯。”白沐点头,“爸爸一直没找到工作,如果攒不够我就退学去工作。”
宋止静静看了他半晌,窗外白云遮住阳光,在两个少年脸上投下阴翳。
“你还想上学吗?”宋止问。
白沐低着头,粉色的薄唇颤抖,透明的泪滴像断了线的珍珠滴落在他白皙的手背上。
“我想,但是爸爸太可怜了,我不想爸爸那么辛苦,他身体不好,人也老了……呜呜呜呜。”说着说着白沐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委屈大哭起来。
从小到大,他只有遇到宋止以后这么哭过,论是被同学欺负还是被房东毒打他都没委屈成这样,他想上学,想继续跟宋止生活在一个校园里,可是他家里的条件连这样的心愿都是奢望,甚至是任性的。
宋止奈地看着白沐在他床上放声哇哇大哭,撑着手肘等他哭够了,才悠悠问道:
“要不要把第一次卖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