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们家很小,月子期间有暖妈和月嫂,两个房间本来已经有点安排不下了,暖弟再来,家里得有多拥挤?
其次,暖弟在暖的家人看来也许永远是小孩子,但在我看来已然是个成年男子了。我是个很保守的人,不愿意和一个陌生成年男子在一个屋檐下共处那么久。尤其大夏天的,我产后又很虚弱,肯定没什么心思去搞顾及外人的着装打扮,万一有什么不慎,被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会非常尴尬和不舒服。
暖和暖妈应该都是理解的——毕竟暖妈自己也不愿意和我爸妈一起住,我和暖弟的关系,与暖妈及我爸妈的关系是一样的——所以他们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暖之前还建议说让他弟去实习或打工,找个包吃住的那种。我觉得这主意不,谁知后来完全没有执行,具体原因暖没说。我猜可能是暖妈不舍得,或者暖弟自己不愿意去或找不到合适的吧。
预产期越发临近,我和暖在还算得空的端午节,抽空讨论了两个问题:1、暖到底什么时候回去接暖妈;2、暖弟怎么办。
暖说计划7月下旬回去接,我第一反应是抗拒的。因为那时的我随时都会发动,万一在暖回去的时候,可乐要“退租”出来了,刚好过,怎么办?
我委屈又着急的抗议说:“如果真的这样,你会后悔一辈子的,我也会记恨一辈子的。因为我就想有你在我身边,你是最重要的,其他人都没有你重要——你肯定也想做第一个抱宝宝的人吧,而且产妇到时有很多字,都要你来签,你不能不在。”
暖很奈的说:“没办法呀,我同事7月中旬也要休假,我答应她了,让她先休,休完我再休。等她休完,我也不能立刻就走,起码得过渡个一两天,这样一来,时间就排到下旬了。”
凭什么一定是她先休呢?其实不一定,两人只要不同时休就行了,不是么?还有个原因,就是暖妈不想那么早来吧,毕竟她还要照顾暖弟呢。
我心里明白,却也不好直说,毕竟已经涉及暖的亲人了。暖妈能来,就已经不了不是么?我还能要求什么呢。
可是我的委屈,又该怎么办呢?
接着又说暖弟的事,暖说,等暖妈来了,就让他姥爷去暖家里给暖弟做饭。
我一听,实在忍不住,就说:“你姥爷那么大年纪了,居然还要给你弟做饭?你弟那么大了,自己不会照顾自己么?你一开始不也不会做饭,一学就做得很好了呀。那他实在学不来,出去吃或叫外卖都可以呀。”
我实在不能理解,一个大学生,成年人,居然还要老人家去给他做饭。毕竟,我可是很小的时候就会给爸妈做饭了!虽然说不上美味,但至少能吃。
暖的眉头皱了起来,再开口语气已经有些不对:“那我能怎么办呢?总之你别管,我姥爷身体还可以。”
我知道暖很为难,他就一个人,要顾及的事却太多了,偏偏所有事都不受他掌控。
时间方面,他既要考虑同事,又要考虑妈妈和弟弟,还要考虑我,可是每一个他都掌控不了,每一方都要他配合,他能怎么办呢?
弟弟不会做饭,弟弟没有找工作,也不是暖能控制的。弟弟和妈妈和姥爷的关系,也不是他能管的。相反,也许弟弟只会觉得是哥哥和嫂子把妈妈抢走了,暖还要顾虑弟弟这方面的心情,怎么好对弟弟提这个、那个要求呢。
我的脑子一团浆糊,理智可以理解,感情上很多不能接受。要么暖妈索性别来了?等坐完月子再说?反正我有请月嫂。可是,孩子一旦出生,我不知道会面临什么,真的不愿意让暖离开哪怕一天。
我唯一知道的是,如果暖过了我生娃的时刻,我肯定会恨一辈子。凭什么让我生娃的两个“源头”,在我生娃时都不在,就我一个人在那受苦?
暖叹了口气,拿过手机:“我们玩一会儿吧。”
“好。”我默契的拿起手机,打开斗地主小程序。玩这个小游戏,是我们最近晚上得空时的最大乐趣了。
我们都不再说任何关于家人的话题,只说游戏的事。玩了大概半小时后,因为手气和战果不,我们的心情都得到了平复,脸上开始有了笑容。
休息时,我想明白了,和暖说:“你家的事,我不管,你们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一旦我有‘发动’迹象,如果那时你刚好在S省,那我不管你在干什么,用什么办法,吃饭吃一半就跑,还是半夜出发,还是什么的,都得给我回到A市来陪着我,不能过娃出来的时间。因为听说第一胎都要生很久,从发动到出生,长的几天、短的也起码好多个小时,算起来是够的。”
我记忆中,从S省到A市的飞机还是挺多的,直达和转机,蛮多选择。
暖听完,脸上也有了轻松的表情,毫不犹豫的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至于本次跨界管过多,说太多对暖弟的评价及要求的话,以后我不会再说,也不会再管。
即便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他有他的任务和圈子,包括他的工作、朋友和家人,都应该由他自己按自身意愿去处理。至于他家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更没有我置喙的余地了。他需要建议时,和我聊,我客观说几句,不需要时,我就不要多说哪怕一句。
我想,这就是家人间也应该有的边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