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交流下来,英洛才知道,宋应星因通读过《本草纲目又学过一些道法,这才没有尸变,石人殿有义诊留下的中草药,宋应星平时就躲在石人殿里熏艾,泡药水来预防。
因石人殿四处布置了符牌,尸鬼厌恶正一道法的气息,基本都不接近这里,这才让宋应星靠一些储粮储水撑着,终于等到了救兵,只是石人殿里的那些老道人因出诊救治百姓基本都遇难了。
英洛和宋应星聊越投缘,虽然英洛是宣真道的,宋应星是净明道的,但这并不妨碍两人一见如故,宋应星熟读经史子集,再过几年打算考功名了,学识甚至在英洛之上。
而且英洛惊喜的发现,宋应星也精通音律,这下协律的把握就更大了,赶紧求着骆思恭先行协律,骆思恭只好松了口,且说明天再看看,一行人在石人殿里安顿下来。
「小洛…幸好你们来了,我本来还以为我会死在这里…」宋应星有些黯然,尸鬼杀害了对他极好的老道人,这几天,天地好像就剩他一个人,他都不知道这几天怎么撑过来的。
「宋哥儿你别怕,有锦衣卫大哥在,我师兄是偃师,也很厉害,我们一定能逃出升天…」宋应星感激看着英洛。冯河虎看了两人一会突然说「洛洛…他他他的叆叇坏坏了…」
宋应星低头「那几天太慌张弄坏了…」英洛知道他师兄能修,就问宋应星讨来,交给了冯河虎,冯河虎从怀中取出工具,捣鼓了一下,水晶眼镜就恢复如新了。
宋应星看着冯河虎一阵捣鼓,十分佩服,取来戴上清晰很多「这叆叇是家父给我配的,我没有什么严重的眼疾,就是有些散视,权且戴着矫正一下…」
英洛看他一副老学究的样子但为人却很随和风趣忍不住笑了,宋应星也微笑「小洛,你师兄好厉害,进来开门的那只偃甲是他放的吧?」
「宋哥儿想学吗,我可以让师兄他教你!」英洛给冯河虎打眼色「宋哥哥哥儿,你要喜喜喜欢欢欢,我我我可以教教教你你你偃偃术术…」
宋应星欣然行礼再拜口称「冯师傅!」两人欢欢喜喜探讨偃甲墨学去了,没想到一拍即合,两人都深有研究,但没多久居然因为机械问题吵了起来,英洛看得他师兄口舌如簧的样子瞠目结舌,溜去找骆思恭了。
………
徐隆和罗博闻去布置了,骆思恭倚着墙边深思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骆大哥…」英洛找上了他「宋哥儿没有问题…」骆思恭点了点头,他看出来宋应星只是一个读书人而已,这下他们还能多一个帮手。
「骆大哥,明天就让洛儿协律吧,好不好?」骆思恭却岔开话题「洛儿,你之前在客栈里说有五成把握,是骗我的」语气笃定
英洛没想到被他发现了,只能尴尬笑笑「骆大哥,之前确实是骗你的,洛儿只有三成把握而已,但如果宋哥儿会音律,别说五成,洛儿甚至可以说有六成把握!」
骆思恭还是低头不语,他不想英洛出任何事,英洛只好悻悻然开口「骆大哥,我来上饶城早就做好了豁出性命的准备…」骆思恭抱住他「洛儿,骆大哥答应陶夫子了,不能让你有事…」
「骆大哥,你就让洛儿试一试吧,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就是逃出城门,我们也会被尸鬼大军追杀…」骆思恭抱紧了英洛「洛儿,你答应骆大哥,要保护好自己…」英洛只好低声应是,知道骆思恭这就算是同意了。
晚上一行人聚在一起,冯河虎和宋应星还在争执,已经从机械吵到火铳「宋哥儿,火药的配比不能有任何变动,否则就会炸膛伤人,你不是看过赵师傅的《神器谱吗?怎么会连这个道理也不懂!」
「冯师傅,你也读过《化书学过数算,火铳的火药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难道你不心动吗,我可以再演算一次给你看!」「宋哥儿,你算的情况都还没运用过,不一定就能成立的…」
徐隆和罗博闻不可思议看着那个巧舌如簧的冯河虎,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冯河虎吗,居然一点都不口吃了,英洛尴尬笑笑「师兄他…遇见偃甲火铳墨学数学相关的事就是这样子,呵呵呵…」
骆思恭打量他们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他心思比较细,他想要是宋应星真的是细作,才认识第一天就因为学理和他们吵起来也太没说道了,果真只是个读书人,一时间众人默认不去理会两个墨学狂人,谈起明天调律的事情。
「骆大哥,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尸瘴比外面淡很多…」骆思恭点点头看了一眼还在争执的宋应星「他一点尸化痕迹也没有…」
「骆大哥,我们可以借石人殿为据点,先行调律,如果此处天地之气畅和,尸鬼就法接近这里,我们就可以安心调律,还能引出那个人…」骆思恭终于点头「好吧…」
现在看来,英洛的主意就是最好的方案,石人殿长期奉祀,自有道家正气,再加上宋应星的加入,初次协律的把握又多了几分,如果先把石人殿周围变成清静之地,他们疑是多了张强有力的底牌。
「洛儿你想好了,协律一旦开始,势必会把全城尸鬼引来…」骆思恭担忧的说,英洛抱住他「骆大哥,别担心,协律初调我有把握,也请你相信洛儿一次…」骆思恭回抱住他「洛儿…」
这边宋应星和冯河虎吵着吵着,居然慢慢有了共同语言「宋哥儿,如果赵师傅看你了你的方案说不定真的有可能…」「冯师傅,你的火铳改良就差一点瓶颈了,我自己研发过火药,说不定就可以让神威火铳多次使用…」
英洛言以对,墨学怪人就是这样的,疯疯癫癫的,众人一时见怪不怪,冯河虎最后和宋应星约好,日后有机会一定带他去找赵士祯师傅,三人一起再探讨探讨,研制出大明最强火铳。
夜里英洛抱着冯河虎,见他嘴里还在嘟囔那些火药公式,只觉得他可爱极了,当下亲了他一口,冯河虎红透了脸。宋应星在一旁羡慕的说「你们师兄弟感情真好…」英洛白了他一眼,果然是和苏衡一样的呆头鹅。
骆思恭躺在英洛陪着他,他和徐隆罗博闻冯河虎说好了,届时罗博闻击鼓,徐隆和冯河虎一定要守好石人殿,骆思恭心里也没底,但好歹之前在白塔河见识过一次协律,他也只能希望于此了。
一行人心思各异入睡了,今日又是徐隆和骆思恭守夜,两人都是心思缜密之锦衣卫,盯紧了宋应星,但到底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终于是生出一点信任,毕竟他精通音律,竟也算难得的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