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男子素来注重仪表,因《周易·象传有云「贲其须,与上兴也」在大明,蓄一脸漂亮的胡须是身份和品德的象征,是雄性能力的体现,天子胡须茂密,身量高阔,肩臂粗壮不逊武夫,正如雄奇的真龙。
这就是大明汉统的天子,国朝百姓的君父,发起万历三大征,平定苗疆,降伏蒙古,击退倭贼,高大威猛,气度有如真龙临世的万历皇帝。
英洛忍不住行礼再拜「天私覆,地私载,日月私照,天佑大明,日月同辉,陛下真龙天子下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翊钧受了他的恩惠,这会私下见他,朱翊钧不知道英洛见过抗倭战场,是在真心感激他,还以为英洛一堆繁文缛节在怕马屁,不禁觉得他可爱好笑。
「平身吧洛儿,朕不用你行礼再拜…」因为私下见他,四下人,便示意骆思恭把他抱过来,英洛被骆思恭一阵大力抱入圣上怀中,紧张得几乎要昏厥。
英洛现在慌张得不行,这可是皇帝老爷,老早就传出喜欢契弟的名声了,他现在还在为师父戴孝,要是圣上想和他那啥,拒绝了会不会被杀头啊……
英洛战战兢兢在他怀里说「陛下…洛儿…还在戴孝,怕是…不能侍侍…寝」朱翊钧听了爽朗的哈哈大笑,怜惜的摸摸他的头「洛儿你想到那里去了,朕不也是一身青袍吗?」
英洛窝在皇帝的怀里,这才想起了这件事,这时羞红了脸一动不敢动,他现在还沉浸在失去陶夫子的难过中,对欢好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就算皇帝陛下是个英武汉子,他也提不起劲。
看见一旁身形丰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北镇抚司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英洛想起那日在书房里和夫子开玩笑问锦衣卫长什么样的事「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一时悲从中来,竟声哭了起来。
朱翊钧看他在怀中哭了,知道这个可怜的少年是想起了陶夫子,陶夫子是嘉靖皇帝留给他的人,为人看似严苛实则宽和,博学风趣又忠心耿耿,虽然有点自命清高但确实法术高强,是朱翊钧为数不多可以托付身家的心腹。
「洛儿,你哭得朕都要心碎了,陶夫子给你留了一封信,好像与你师兄有关…」英洛一听马上提起精神,夫子居然给陛下留了一封信给他,还是关于他那个师兄的。
朱翊钧把他抱在怀中温柔抚摸他,看英洛终于有点神气了,他虽然也喜欢契弟,但看了英洛哀泣的样子,他并不是荒淫的君王,只觉得心中限怜爱,更何况英洛可以算是他的恩人。
「洛儿,陶夫子生前向朕举荐过你,朕也打算封你为南京神乐观协律郎,你可愿意?」英洛一下子被惊喜砸到「陛下?这是真的吗?」可以一想到夫子再也见不到了,一下子又低落下去。
英洛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实在是很好懂,朱翊钧见多了笑里藏刀、虚以委蛇,这会只觉得英洛真诚的可爱「朕金口玉言,怎么会骗你一个小娃娃?」
英洛想想也是,这可是圣上,因着陶夫子的缘故,圣上对自己太温柔了,自己一时间放肆了「陛下,对洛儿太好,洛儿以为报,唯有肝脑涂地、粉…」还没说完粉身碎骨,朱翊钧就大手按住他的嘴。
「洛儿,你不用这样,朕…服用了你的胎珠…」万历皇帝服用了胎珠炼成的丹药,阴阳均和之力一下子减轻了历代背负的天罚,英洛观天子气色明润,明明前段时间还听说圣人贵体欠安,原来是这样。
可那种能排出体外的胎珠,是他的牝穴受了精液灌溉再产出的汁水凝成的,圣上居然喝了他的花蜜,英洛羞赧到头皮发麻。几乎想要立刻下地磕头谢罪,这可是他的君父啊,那种背德感简直冲破天际。
朱翊钧意再和他说这个,示意骆思恭道来,英洛一听也严肃下来,圣上叫他来,原来是为了告知他伊藤元生的事情。锦衣卫和配合的戚家人深入调查,这才弄清楚所有真相。
早在第一次抗倭战争之时,怀着身孕的史氏到战场上看望自己夫郎戚鑫,没想到见识了血腥的战场流产了,这时不知怎么认识了一个姓伊藤的倭贼,抱了自己的孩子给他。
这史氏失去孩子后,就莫名其妙信了浮屠,把这个孩子视为己出,对外声称就是自己生的,也没人怀疑多想。第二次抗倭之战时,伊藤元生不知怎么被倭国的人策动了,接连把嫡母和戚家子女通通下毒害死。
伊藤元生小时候颇为乖巧会讨好人,把自己狠虐的一面都隐藏起来了,戚家也毫察觉,只以为是杀业太多有伤天和,加上史氏临死前嘱托一定要照顾好伊藤元生,戚鑫自然是听从老妻遗言。
而后的事情就超乎英洛的想象了,也是他压根没有猜到的,伊藤元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一心为倭国办事,倭国指使他在南京山河关要埋下秽钉,破坏神州龙脉。
所谓秽钉就是把活生生的人砍掉四肢,破坏五官,让其在极度痛哭中死去,这也是为什么伊藤元生杀了那么多南京妇孺,秽钉埋入山河龙脉风水精纯之处,让南京龙脉被污染,从而影响大明的气运。
英洛听得脸色发白,果然是仙道贵生,鬼道乐死,好生贵生的道教传到倭国后,美曰其名叫神道教,实际上变成了乐死的倭鬼教,倭鬼教和喇嘛回回一样,喜欢用秽物死物来施法。
戚家一直对此事不知情,英洛来南京城不久,伊藤元生伪装不下去了性情大变,戚鑫早年本就一些蛛丝马迹有所怀疑,但又不确定,找当年的戚家老人一查,才知道他居然是倭寇的种,这事只有戚鑫和戚元功知道。
偏偏这几年圣上对戚家怀有猜忌要杀鸡儆猴,这件事要是捅出去,抗倭的戚家收养倭贼,将彻底声名扫地,戚鑫念旧情想护着老妻的名声,只能加紧监视伊藤元生,又不敢有大动作。
戚家真的以为只是收养了一个倭贼的种,戚鑫本来顾及老妻,想着先监视着,后面才查出他毒死嫡母那些事,戚鑫本以为仅此而已,想杀了了事就行,哪里知道这伊藤元生犯下的事远不止如此。
英洛听得震撼得以复加,事情的复杂程度超乎他的想象,而且连他都深陷里面,现在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不是他来到南京城,刺激到了伊藤元生,恐怕他还得一段时间才会暴露。
「陛下,戚家势力遍及南京城,这么多年居然发现不了,绝不只是灯下黑!这伊藤元生背后的人是德川幕府!」英洛紧紧抓住朱翊钧的衣服。
「洛儿…这你都知道…」朱翊钧从陶夫子那里得知英洛很聪明,但怎么个聪明法今天才见识了,英洛趁机离开了他的怀抱,跪到了一旁,骆思恭见状一道跪下。
「陛下!!!秽钉的事,必须即刻处理,龙脉一旦被污染,社稷有倾颓之危,生灵将有倒悬之急!」英洛再年幼,也是道门中人,守护神州是道门中人责旁贷的责任。
「陛下,当年倭贼在长白山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当时是请了白云观从中协助,臣也请即刻处理此事!」骆思恭也一旁附议,战场前是大明军队负责,战场后都是锦衣卫负责。
朱翊钧不禁沉思,揉了揉眉心,只觉得疲倦至极,二十几岁后天罚日重,让他几乎法处理朝政,好不容易缓一口气,从把持戚家开始着手,没想到又引出一堆事情来。
可是当年白云观的老道士有一些人早就不在了,茅山离南京城最近,他已经遣人去请了,可陶夫子一死,茅山怕也是独木难支,这下该如何是好。
「陛下!可以遣人速到龙虎山请张天师张大真人,或许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英洛朗声提醒。
朱翊钧眼睛一亮,是啊,龙虎山嗣汉天师府是千年道门世家,他怎么没想到。陶夫子推荐英洛接替他还真有考量,这乐生英洛确实是天资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