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三人是从府东过来的土匪,他们在小屯村附近逡巡了好久,看见薛廷生进村,知道他是收购甲骨的客商,便尾随他进了村。他们是要等有人交易时,连钱带甲骨来个一窝端。
李常锁明白这是土匪进来了,哭着说:“三位爷,我家已经没有吃的了,就指望这几片骨头换点钱,将就着过时光呢。求三位爷饶了我们吧。”
大个子道:“少废话,不舍财就舍命。”
另一个土匪拿短刀对准薛廷生的脖子就划,薛廷生吓得往后连退几步,颤抖着说:“别伤我,我给,我给。”
薛廷生从背包里掏出一些铜板,抖着手交给用刀顶着他脖子的土匪。另一个土匪把刀别到腰间,拉过薛廷生,搜他的身上,又从他衣服的内兜里搜出一卷用纸卷着的银元。狞笑着道:“你当老子傻呀,再不老实,先宰了你。”说着,就往前挺刀子。
薛廷生吓得,“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哭着哀求道:“饶命,饶命,这回...真的没了,不信......你搜。”
三个土匪又抢了李常锁的甲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土匪走了,二人缓过神来,不禁号啕大哭。突然,薛廷生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李常锁,说:“是不是你们设的圈套,怎么我刚到你家,土匪就来了呢?”
李常锁一下子也怒了,反抓住薛廷生的衣服,说:“这么说,我倒要问是不是你和他们是一伙的,怎么你进来,他们就进来呢?”
薛廷生慢慢松开手道:“这也是,咱俩谁也说不清,咱们去见官,让政府给咱找土匪。”
二人便直奔安阳城去,到了县政府,里边冷冷清清的,问了好半天,找不到管事的。好久,才有人告诉他们:“这事,要到警察局去告。”
他们到了警察局,倒是有人管了,三个警察问了情况,还记录了下来。最后,一全长官模样的人说:“你们回去吧,等破了案,再告诉你们。”
薛廷生说:“我的30块大洋都被他们抢走了,求你们赶快把他们抓获归案,把我的钱还给我。”
那个警官说:“腿在他们身上长着,你以为他们是门口的石墩子呀,说抓就抓呀。就是石墩子,你也得搬得动呀。”
李常锁说:“街面儿上都说土匪窝儿就在崔家桥一带,你们去那边查找,准能抓住他们。”
那警官“嘿嘿”一笑,说道:“崔家桥,你敢去呀?你去问问,警备司令部敢不敢去吧。警备队全去了,都不够那伙儿人喝小汤嘞!还想抓他们?”
二人奈,走出警察局,薛廷生说:“这回算我裁了,以后,再也不敢来这彰德府了。”
李常锁回去的路上,不住地抹着眼泪。回到家里,看看空空荡荡的屋子,再看看小瓦缸里大约有一小把儿的米,不觉放声大哭了起来,邻居的王大伯和几个长辈听到哭声,都过来了。王大伯说:“前晌你家的事,我们也都听到了,可年轻人都不在家,我们老弱之人出来也不顶用。你也别哭了,家里要是真揭不开锅,就先借点,再慢慢想办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劝了一阵儿,也就慢慢散了。李常锁送别众人,在屋里呆了一会儿,长吁短叹了好一阵列儿,想了想,到院里拿起一张磨得剩下多半截儿的铁锨,往村北地里走去,他想去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甲骨。
说来他今天也真算倒霉,连挖带刨,费了很大力气,竟然没找到一点骨头,在一个还没有来得及填平的废坑里,他瘫靠在一侧的斜坡上,感觉浑身没了一点力气,想歇一会儿。偏在这时,另一侧坑壁塌下半拉,埋住了他的小腿,弄得他一身土灰。他不觉自语道:“真倒霉。”他瘫在那儿没动,他懒得从土里拔出自己的腿脚,闭上眼想着今天被劫的情形,再想想以后的日子,感到这人活着就是作难,就是受罪。不觉又咽咽抽泣起来。渐渐地,他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他仿佛来到了一条河边,看见他早已逝去的娘在河边洗衣服,娘向他招招手,他急忙跑过去,娘却不见了,他正要喊娘,却突然跳出两个小鬼,上前拿绳索就人捆他......
他惊醒过来,看看四周,自己还躺在土坑里,他想:这是娘在托梦给他,也许是娘想让他过去,他又号啕大哭了起来。边哭边拔脚起身,哭着说道:“反正也没啥活头儿了,就随娘去吧。”
他慢慢的向洹河走去......
(也可以改为李常在坑里又突然发现了一些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