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岑秋伸手关了水龙头,似乎很是语的样子,“谈都没谈,分哪门子的手啊……”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岑秋等了等,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拿出手机。
依旧是正在通话中,屏幕上周琦两个字闪着。
“周儿……”岑秋念了一句,转身回卧室躺着,“没想到吧,渣男这次没下手,能给你惊一脑门汗。”
床垫上铺着简简单单一张大红色的印花床单,岑秋随意靠上去,脑袋下面垫着两件衣服。
新的被褥明天才能到,他这几天就靠着出门时随手装进行李箱的被单被套凑活着。
一个大老爷们,又是在这种湿热的夏天,倒是不至于生一场病。
“行……行吧……”周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诧异,但也很是奈,“不是伤心跑路就行,那我祝你……”
周琦似乎是点开了日历看了看,迟疑道:“端午节快乐?”
岑秋沉默片刻,“距离端午还有大半个月。”
“生日快乐?”周琦不太确定。
“滚吧。”岑秋果断地挂了电话,眯着眼睛点开团购软件,换地址按照评分高低找了个家政。
在等家政上门的这段时间,岑秋靠在没有被褥的床上,瞪着天花板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一个行李箱装下了他大半身家,在奔三的年纪靠着仅剩的冲动辞去工作,在购票界面随手找了个不认识的小城。
两件衣服、两本空荡荡的便签本、电脑手机身份证,是他想带走的全部。
也是能够带走的全部。
岑秋闭上眼睛,听着空调中传出的呼呼风声。
燥热的空气、流淌的浑浊河水、夜晚河边塑料桌椅上倾倒的酒瓶在睡梦中远去。
他来到一个全部陌生的城市,用最后的力气为自己筑起抵御苦难的城墙。
不知是何时睡过去,醒来时家政拎着保洁用具站在门口。
四十出头的阿姨等在门口,不甚熟练地按着门上的电子门铃。
“九十平,四小时够吗?”
岑秋打开门让开地方,指了指里面。
阿姨套上鞋套走进去,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点头,“够了够了。”
说着话,两人已经熟练地在客厅地上摆开了工具。
岑秋靠着门看了一眼,扯过凳子坐在楼道中等着。
“小伙,进来等。”阿姨骤然回头一眼,笑呵呵地拍了拍沙发上的靠垫,“我们先把沙发收拾好,你进来等。”
岑秋点了点头,嘴角自然而然地垂下去。
手机屏幕亮了又亮,周琦的名字前带着绿色标志跳出来。
点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不太爷们的发言。
“走了也好。”
“反正……祝你幸福吧。”
岑秋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脸上的肌肉泛着力的僵硬感。
想了片刻,岑秋还是回复,“娘们唧唧的,怎么你也弯了?”
他坐在小凳子上,一双腿屈起来,目光沉静,看着屋内的家政阿姨一圈圈拖着地板。
灰尘被聚集在一起,用一张抽纸仔仔细细地包裹起来丢弃。
弃旧换新,又是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