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系上中衣衣带,默然不语,既不承认,也不解释。
“你早不想活了,走在路上也盼着被马车撞死,是不是?”
颜知垂下眼帘:“没有。”
“嗯,你最好是没有。”赵珩捞起他肩上的一缕发丝,将它从颜知刚穿上的中衣里抽离出来,“你要是不在了,我便除了杀人,再没旁的乐趣了。你不知道……遇到你之前,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没有遇上你,我却能过得很好呢。颜知心想。却没有将这种激怒对方的话说出来。
赵珩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颌扳正他的脸:“朕不会允许任何马车撞向你,世上所有的刀口都不能对准你,你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颜知当然听出对方说的既不是马车也不是什么刀子,反问:“陆少卿是奉陛下谕旨查案,难道也有?”
赵珩没回答他这一句,只是风轻云淡道:“必要的时候,朕会帮你除了他。”
关对。
赵珩当年可以为一只能取悦他的猫儿杀人,为了脔宠杀人便也不足为奇,颜知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沉默许久,道:“让他去翰林院吧。”
“这倒是个好主意。”赵珩道,“你舍得?”
颜知从他手中偏开脸,继续整理衣衫,起身穿上外袍,系好玉带,并不打算回答这种聊的问题。
被略过这一问的赵珩有些不满,想了想,又道:“既然你决定不再去长乐宫,想必会空闲不少,尽快筹备这个月的名单。”
“……是。”
颜知应下,然后便告退,离开了赵珩的内殿书房。
***
陆辰一脸沉重地坐在大理寺的书房里,等待着他的上级。
大理寺卿颜知经常在早朝后逗留在宫中,常常接近午时才会坐着轿子抵达大理寺。
陆辰原本听信了宋融的话,认为颜大人因与皇帝有同窗之谊,才格外受陛下器重,总被留下商议政务。如今却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二人背地里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同窗?还是同伙?
如果他的推测是正确的,那搞不好这二人时常聚在一起商量的是怎么杀人。
这些天,陆辰托了宫中的人好几层关系,也没法打听到皇帝确切的行程。
想方设法的塞了好些银子,才有长乐宫的宫人隐晦地提了一嘴,说皇帝经常不在宫中,带着薛王殿下一起消失也是常有的事。
如此一来便愈发加深了他的怀疑。他又找御马监的太监询问了先前案子里的绳结,得知皇帝骑射师承朝中顾老将军。既然是顾老将军,用的自然是军中拴马的绳结。
方方面面的证据,虽然不算实质性的,却都指向同一个怀疑的方向。
所以,今日他做了一个局,请君入瓮,请的是那位他曾打心底敬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