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没有常识地打量女孩子的房间可是犯罪行为哦,万一看到了什么让人害羞的私物,那可就是死刑确定了呢,楚楠先生。”帕拉蒂亚大队长挑眉。
诶?不会吧,这什么鬼律法啊太离谱了吧?
说这种话神皇的人气和威严大丈夫吗?定下这种律法的神皇真的没问题吗!
“干嘛啦~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你的表情好好笑喔楚楠先生!”
帕拉蒂亚大队长睁大眼睛,看着楚楠脸上不自然流露的震惊,她也一愣,接着那脸上的凝固便被难掩的笑意冲垮,她捂着嘴嘻嘻嘻嘻地笑了起来,挺起的胸甲咯吱咯吱摩擦着桌沿,明亮的军官装饰白边里倒映着楚楠先生那张难绷的批脸
混蛋!开这种玩笑会遭报应的哦!会惹金色神皇大只佬生气的哦!你会被当成异端的哦!
神皇在上!这个逼异世界的人都是怎么回事儿啊!
除了楚楠先生意外,这个破世界就没点正经的家伙了吗!
……不知不觉间,原本的坚定神论者楚楠先生也慢慢萌芽起奇怪的信仰了呢……
冒险者叹了口气,低头捂脸。
“玩笑话就到此为止吧。”帕拉蒂亚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珠,她撑开胸甲,取出楚楠见过的那只小小笔记本,摸出一根完整的炭笔摆在旁边。
她翻开一页空白,飞快记下开头一串,抬眼看向楚楠,四周的气氛迅速下沉,旁边那些营造起温馨和煦的木质家具也似乎突然变得冰冷起来,冒险者眨眨眼,似乎一瞬间便回到了之前那座灰石打铸的看守所内。
喉头滚动,楚楠打了个颤。
“委托建立联系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吧?”帕拉蒂亚大队长问。
“嗯,对方是位半精灵,从南方王国出发,持有合法的帝国公民身份,据她自己所说,她正在经历一段旅途,经由精灵国度,穿过矮人群山。
只是在路上花光了所有积蓄,又因为自己的特征,没人愿意给她提供一份工作,害怕被人当成……异形,所以乘着马车偷渡进了城。
昨晚出手救我和那个工头大叔后,她取走了储物箱中的一些钱币,又拿走了我身上的500马克现金。”
楚楠尽可能捋清了条理,他不会选择撒谎,只是稍微隐藏起一部分真相,冒险者慢慢地回忆着那个半精灵,阴郁一瞬间越过他的眉梢。
帕拉蒂亚挑挑眉。
楚楠意识到这一点,叹了口气:“她太强了,我完全不知道她有多少级,关于自己的事情,她并没有和我说,姓名,年龄,具体的出生地也只是大致地说是南方王国而已,只是和我提了一嘴,她的母亲是人类。”
“她的母亲是人类?”帕拉蒂亚大队长皱眉。
“嗯。”楚楠点头。
“是这样啊。”城卫队长点点头,鼻头刷刷记下这个情报,眉眼间似乎软化了那么一些——
她似乎也把那个半精灵当成了战争暴行残酷的遗子。
“还有呢?”帕拉蒂亚一边写一边问,她连眼睛都不抬。
“她说她希望在灰城留一段时间,在这里进行一场小小的旅行,看看风土人情什么的,说是在留守期间会一直待在冒险者之家的那个房间里。”楚楠如实说明,摸摸脸:“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已经发现并在监视她了。”
“没办法,毕竟是那么大规模的人。”帕拉蒂亚耸肩,似乎并没把这当成事情。
“但你却向我隐瞒了这一点。”楚楠的语气稍微尖锐了一些。
“……”大队长挑眉,发出轻轻的鼻音:“哼哼,我只是在考验你……但你能这么快就找到目标,其实也是向我证明了你的能力,你再一次证明了我没有看人。
不然随便委托一个好运气的冒险者,让他去和一个偷渡客随便聊两句就能拿到15克的奖金,不管对我,还是对灰城来说都有点太不公平了。”
“那现在呢?”楚楠问。
“……你已经懂得交涉的艺术了呢,虽然还很稚嫩,但利用情报差占据对话中的主动,抓住对方的弱点穷追猛打……楚楠先生,你不止有做一个冒险者的才能。”帕拉蒂亚大队长微笑:“你证明了你值得这15克。”
“……这就到手了?”楚楠愣了一下,接着便忍不住有些雀跃起来,他搓搓眉头,不让自己喜色溢于颜表,抿抿嘴,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桌子下的双腿却情不自禁地抖动起来。
“但还是太稚嫩了。”帕拉蒂亚微笑。
她猛地一脚踹飞了桌子,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在一瞬间击破,狂风撩动年轻冒险者的鬓角,他呆滞脸上未消的喜悦定格在铠甲表层斑驳的倒影中——
“咕喔——”楚楠发出压抑的含糊。
一只坚实的手臂闪现在他面前,包裹在护甲中的坚硬食指已经牢牢顶住了他的喉结,他只能畏怖地抬起眼——
一切便恢复了原装。
他重重地扑倒在桌上,震惊于刚刚发生的一切——不对……发生了什么?
“你太弱了,楚楠。”帕拉蒂亚冷冷地说:“很可惜,虽然你很有才能,但是你太弱了。”
楚楠颤抖着,刚刚……刚刚她是一脚踢飞了桌子,然后扼住了我的喉咙,之后……又在那桌子落地前将一切恢复了原装吗?
“可惜啊,楚楠,也许在三十年战争以前,如你一般的冒险者会有很多,但是经过精灵战争之后,即便是最弱的出道冒险者都基本经历过一次转职,我甚至法想象你以前到底经历着怎样的温沌懒惰生活。”
帕拉蒂亚大队长皱着眉,她继续在那只记写本上写写画画:
“你难不成其实是什么富商家里的废物次子吗?因为太没用所以被人只穿着一条内裤就赶出来了?”
“……”你那是什么废物大少爷复仇系的开头啊,不好意思啊,楚楠先生不是那种故事的主角。
他用力地吞咽了一下,揉着喉咙让自己的呼吸放松,喘息着抬起头,看着大队长那张冷漠的表情。
她仍在记写。
“帕拉蒂亚队长,你们中有叛徒。”楚楠按着嗓子,含糊不清地呢喃。
沙沙作响的炭笔尖终于停了下来,帕拉蒂亚大队长抬起视线,挑挑眉头。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