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身影正好挡住斜阳，限的光在他背后绽放，揉了揉眼。
少年像是带光而来，两手插兜，王储一样高高在上，矜贵不可亵渎。
他蹲下身，骑士半跪似，压低的膝盖未着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
“你怎么总发呆？”
“你怎么过来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哇哦！”远处一片起哄声，关雎眯着眼看到楚辞身后，一群在光里奔跑追逐热血沸腾的少年们，因刚刚的投篮而欢呼。
“走了，下课了。”
楚辞站起身，回过头看向远处。
关雎手撑着树，慢慢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一起看向篮球场。
“后悔吗？不然你就是其中一个。”
楚辞侧过头，注视着光芒中的少女，绚烂夺目。
想起那场车祸，一个拐弯，她就像从光中出现在他面前，还没反应，已经撞上心头。
“不后悔。”
关雎想起弯道旁边就是山崖，幸亏有护栏受力挡住，也摩擦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现在想想都后怕。
“要珍爱生命，差一点，那次咱俩都玩完。”
他没有回答，伸手摘掉关雎头发上的落叶。
关雎下意识的拍开他的手，过后才反应过来。
楚辞拿着手里的叶片，有点愣神，又让它随风落下。
装作不在意地翻了翻手中的书，看到《离骚那一页的书签问道:“停这好几天了？”
关雎有点不好意思，一直偷瞄着他的情绪，正好接过话题打岔:“你去和屈原说说，我光读着舌头就打架，太绕舌，让他捋直说话，文绉绉的。”
当然，这个同样被冯一舟打趣过数次的话题，楚辞是办不到的。
“等我老死以后，三生有幸能见到他，会考虑的。”他现在想活得久一点，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她。
关雎看楚辞前一步走开，连忙追上。
“我觉得有点不对，人家都是从前往后简单的开始，你怎么让我从后往前难的开始？”
楚辞脚步一顿，深深的看向拦在面前的她，轻叹:“你是上楼梯难，还是下楼梯难？”
关雎思考了一下，慢慢放下伸出的手臂。
一直等他走远，还在思索着，好像有点道理，又说不出哪里怪怪的。
楚辞对于关雎的补课第一条，先把以往高考必背文言文和诗词曲，顺着翻译统统背过一遍。
谁让她九年教育不全面，缺的太多了，补不过来。
那天在六班出了一趟威风，关雎严格照搬古代闺阁小姐，教室门不出，除非必要，乖乖坐在座位上，用功背书。
把高二教过的必背选项全都过了，现在抓着高一的书在囫囵吞枣。
老祖宗太多，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尤其表扬屈原老祖宗，才华太好，卡文好多天了。
关雎看着走进来的老师，偷偷写了张小纸条递给身后。
楚辞撇一眼她的小动作，又看向黑板。
没过一会，后背被戳了一下，手背过去拿回纸条。
【程程呢？】
【我们男生的重活干完就去打球了，剩下的小零碎不是你们女生一起收拾？
忘了你是伤员，不算女生。】
关雎看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偷窥一眼隔壁，对了就是这个味道。
朋友真的影响挺大。
直到最后一节课上完，也没见程明珠回来。
一下课，关雎就给程明珠打电话，法接通。
想到什么，转过身指着她的位置对冯一舟说:“你看看她手机在不在。”
冯一舟先是看了一眼桌子里面，再拿起椅子背后挂的书包，愣了一下，递给关雎:“你来翻！”
关雎很想说都什么时候了，一想男女有别，确实需要隐私。
把手机放一边，接过书包打开，程明珠的手机屏幕正显示她的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