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纳凉宴一事后,太后就把裴嬛关了禁闭,不设期限。
宫中的人都明白,裴嬛在太后那是彻底失了心了。
裴太后觉得裴嬛的事,都是因为自己没教好,心中郁结,裴氏族人听闻此事后,纷纷进宫为裴嬛求情,都遭到了裴太后严厉的拒绝。
裴氏眼见裴嬛彻底失了太后的心,提出想把刚及笄的裴姓族女再送进宫中,裴太后听后,气的将裴国公赶出了长信殿,既是为裴嬛感到悲哀,更为自己感到悲哀,心中郁结更甚,到最后竟然一病不起。
萧瞻行听闻此事后,立刻带着何福赶到长信殿,恰好见柯遇年从殿中出来。
“陛下万安。”
柯遇年立马要跪,却被萧瞻行拦住。
“太后如何了?”
“太后娘娘的心气郁结之症已是沉疴,如今气机郁滞,心血耗伤,怕是……药石罔救。”
萧瞻行许久未进过太后的寝殿了,看着躺在榻上,面色苍白的人,内心十分复杂。
太后见是他来,才勉强露出一个笑,招手让他过来自己榻边。
握住萧瞻行的手,裴太后想到他刚出生的时候,这双手都未有自己的拇指大小,如今都已经这么大了。
“陛下可曾恨过予?”裴太后看着他,伸手去摸他的脸,“你如今竟然都这样大了。”
她像是深陷在回忆里,然后苦笑道:“你一定很恨予吧,行儿。”
萧瞻行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你不说予也能感觉到,只是予从前不爱你父皇,你父皇也不爱予,所以生下你后,予便将你交给了棠太妃。”
裴太妃慢慢道,眼中含满了泪水,“予只是不想予的行儿陪着予独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宫殿,可是予却忘了行儿需要予,行儿每回来椒房殿找予,予其实都知道。”
“从前可以叫你行儿的时候,予将自己困了起来,予很抱歉。”
她说完,苍白的脸上释然许多,像是累极了,睡过去。
萧瞻行独自站在椒房殿的宫门口,看着他眼前紧闭的宫门。
何福看着陛下这模样,好像又回到了陛下小的时候,那时的陛下还只是太子殿下,只要他在太子殿遍寻不见殿下的人影,何福就知道太子殿下一定是跑去了椒房殿找裴皇后。
可是椒房殿的大门从来常年紧闭,裴皇后不愿意开门见殿下,殿下就会像今日一般一个人坐在宫门口等。
不知过了多久,长信殿的小公公小跑过来,附在何福耳边说话,何福表情震动,走上前,颤声道:“陛下,太后薨逝了。”
从来冷静自持的帝王,瞬间红了眼眶。
太后的薨逝,举国哀痛,悼词的卷轴长到垂落地上,王公贵胄跪满了长乐宫。
沈柒月看着跪在长信殿最前面的身影,他没有流泪,甚至表情平静,但沈柒月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悲哀。
棠太妃和昭阳长公主紧赶慢赶,还是只看到了长信殿的灵柩。
“阿姊!”棠太妃大叫一声,昏死过去,她们年少相识,互为知己,如今却天人永隔,怎么会不痛心。
萧瞻行将棠太妃抱去偏殿,让人去请太医。
“母妃在临乾山听闻此事,便昏过去一回。”长公主陪在一旁亦是泪流满面,“陛下,母后突然怎么就去了?”
看着殿外被秋风吹的飞飞落落的纸钱丧幡,萧瞻行胸口宛若被一块石头堵的死死的,叫他透不过气来。
……
宫中即将迎来新年,总算驱散了一些太后薨世带来的沉寂。
长街上,洒扫的宫婢们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