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有宫婢通禀。
“太后,大长公主来了。”
大长公主萧蕴是棠太妃之女,她是元帝长女,晗帝长姐,虽非嫡公主,但身份地位却比嫡公主还要高贵,元帝极为宠爱这位长公主,就是驸马也是大长公主亲自挑选的。
殿内两人赶紧整理了一下。
但萧蕴进来时还是敏锐的察觉殿内的气氛不对,自己母妃的眼眶红红的,好似才哭过,她敛了敛眸,随即朗笑道:“蕴儿给母后请安,给母妃请安。”
裴太后将她招到自己身边,拉着她的手:“许久未见你到宫里来,今日怎么得空了?”
“自然是想念母后和母妃了,便一刻也等不及进宫来见你们了。”
裴太后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呀你,也就这张嘴了,从小就跟抹了蜜似的。”
萧蕴看了眼棠太妃,“母后,我母妃这是。。”
“说来你们母女想有许久没见了,今日你母妃心情不好,又恰逢莹儿祭日快到了,你母妃便想着要去临乾山看看她。”
“既是如此,”萧蕴想了想,随即走过去挽住棠太妃的手,“我也许久没去看莹儿了,不若与母妃同去。”
棠太妃看了裴太后一眼,然后勉强对萧蕴扯出一个笑,道:“那自然是好的,你妹妹知道了,应当会很高兴。”
最近天变得热了起来,沈柒月察觉自己好像十分嗜睡,对于一些饭菜也没了胃口,总是想吐。
她问过柯太医后,知道若是不吃东西,即使自己不饿,腹中的胎儿也会饿后,就三餐不落的吃掉扶礼她们送过来的吃食。
懒懒靠在美人榻上,沈柒月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秋喜见二娘睡了,忍不住打着哈欠,有一下没一下的给沈柒月扇风。
萧瞻行已经许久没来钩弋殿。
为了方便沈柒月,殿内的一切陈设都变了样,就怕沈柒月不小心磕到碰到。
他进到殿内,就看见靠在美人榻上,睡得正熟的沈柒月。
她比在掖庭时圆润了一些,甚至能隐隐看到一层薄薄的双下巴。
何福看着在旁边打瞌睡的秋喜,赶忙过去推醒她。
秋喜被吓得一激灵,第一时间去看二娘,见二娘睡的正熟,刚松了口气,就看见站在旁边的陛下和何福公公。
她在内务府学过些宫中规矩,虽不精,但还是知道见到陛下是要下跪叩首的,才弯下腿,就被何福拎到了殿外,惊得秋喜张圆了嘴。
萧瞻行坐在沈柒月的榻边,眼神中满是困惑。
看她闭着眼睛,呼吸轻轻浅浅,可一只手却还是下意识的护着自己的肚子。
这里面,有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萧瞻行伸出一只手,情不自禁的想要去触摸。
他是天子,自幼便被帝师教导帝王制衡之术,不论是前朝还是后宫,臣子还是妃嫔,不过就是自己棋盘上的一颗颗棋子罢了,他想要他们如何便能如何,用的棋子就要果断舍弃。
他这是在做什么?下棋之人,怎么会被棋子影响?
萧瞻行收回手,站起身就要走。
沈柒月睡梦中闻到一股似有若的香味,这味道她只在萧瞻行的身上闻到过,她不禁呢喃出声:“陛下。。”
萧瞻行愕然,停下脚步,转身去看她,见她还是闭着眼沉沉睡着,他重新走到沈柒月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之人,似是在验证什么。
果然,沈柒月又轻唤了一句:“陛。下。”
原本冰冷镇静的目光碎裂开来。
沈柒月觉得好像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正看着自己,她皱了皱眉头,微微打了个哈欠,睁开眼,长而翘的睫毛上沾了些许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