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后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沈得恒转过身,就见沈佑安拿着棍子惊恐的看着自己。
“你!”
还没等说完,沈得恒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了,甚至没有一丝月光。
屋里的烛火将人影一个个拉长,他躺在床上一动都动不了,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们显然没有发现沈得恒已经醒了。
“母亲,可是如果留父亲一人在这,他会死的!”
“他要把钱都给武安侯,就是要让我们去死,你那一棍子敲下去,就要知道这后果!东西都拿齐全了没,趁着夜色我们尽快出城,去长安!”
见沈佑安还要再劝,沈何氏森然开口,“他如今这样都是因为你那一棍,你父亲是怎样的性格,若是等他醒来,就要换你躺上去了!”
“佑安,以后你就是沈家的家主。”
沈佑安听见最后一句话,又想起父亲从前对自己的不假辞色与严厉,沉默了半晌,转身出门。
沈得恒努力动了动手指,侧过头,他还是想要喊住他们,如今宅子外面全是武安侯的人,他们现在出去就是找死,可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何氏拿着收拾好的包裹,站在房门口,脸上还残留着刚才为了拦住沈得恒留下的泪痕。
“老爷,你若去了以后,在地下不要怪佑安,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老爷你连条活路都不愿意给我们留下。”
说完,沈何氏狠心关上了房门,匆匆向前院跑去。
沈得恒一直死死的盯着被关上的门,果然,不多时外面就响起了惨叫声,听着那刀剑相撞声,嘶吼声不断传入自己的耳朵,沈得恒的泪水从眼角溢出,一颗颗滚落。
关叔一直被关在了柴房里,他好不容易才从柴房逃出来就见前院火光冲天,火势快速蔓延到了后院,关叔顾不得其他,赶忙去寻沈得恒。
在后院房里找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说不出话的沈得恒,关叔老泪纵横。
但他此刻已经顾不得哭了,大火明显已经烧到了房门口,黑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老爷!我来带老爷走。”
关叔努力想要搬动沈得恒,可他如今太老了,沈得恒正当壮年,又长得高大,他实在是拖不动。
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跟着自己快半辈子的老伙计,沈得恒泪如雨下,关叔以为是黑烟将他熏得不行,要帮他捂住眼睛。
沈得恒使尽全身力气发出声音,“去……去……”
“去哪?老爷要去哪?”关叔凑近耳朵去听。
“去……番禺…枕头……枕…找高家……”
关叔勉强才听清楚,看向沈得恒的枕头,将它抽了出来。
此刻一根房梁从上面掉下来,差点砸到关叔。
“快走!”
“走!”
关叔再顾不得他,只能抱着木枕从后窗艰难翻出去。
一夜过去,徽州一处偏僻的宅院被烧的一干二净,只见一位年逾花甲手中抱着木枕的老人冲着宅院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踉踉跄跄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