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瞧着少年不安的模样,神思飘忽,过往种种开始浮现。
他将他的双手包裹进自己因灵力而微微发烫的掌心,台词一如当年,“我来自苍玄宗,名唤温言,你可愿做我徒弟?”
温言长了双蛊惑人心的茶色眼眸,眉眼间却透着与之截然相反的清冷疏离。明明模样年轻,却早早白了头。他睫羽很长,在这飘着雪的冬日凝结了层白霜。
“我......”话语在齿间滚了又滚,阿七怯生试探,“可以吗?”
仙人又笑了,笑容里掺了点心疼和怜惜,他抚摸阿七的发,“你根骨极佳,说是天子骄子也不为过。”
“只有你才配做我温言的徒弟。”
阿七眼睛亮了亮,想起走在街角巷陌从说书人口中听到的仙门扯住仙人衣袖,“我愿意。”
仙人弯唇颔首,“好。做了我的徒弟,你就是我的西楼。”
温言收徒的消息在苍玄宗不胫而走。
此人在苍玄宗后山闭关了五百年,五百年后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苍玄宗上下里里外外几乎换了个干净,如今称上一声老祖也不为过。
夜晚,紫竹峰。
穿着单薄雪白中衣的少年阿七抱壁靠在墙角打量着可谓奢华的房间,狠狠掐上自己一把,剧痛袭来,还是有种置身梦境的不真实感。
干瘦的巴掌小脸镶着双提溜提溜的大眼睛,眼皮褶皱极深,带着上扬的弧度。
“西楼,楚西楼......”
他害羞地捏起被角钻进被子里,脑子里浮现那张不染凡尘的清冷俊容,白日的光景又开始一幕幕在眼前重演。
仙人给他治伤,领他去后山泡温泉,他们穿着相似的衣裳一前一后清扫寝殿前的积雪,他还给他起名字,唤他西楼。
仙人还会做饭,地锅升腾起的袅袅炊烟氤氲了他的眉眼,染上了几分凡尘烟火。
仙人......
就这么想着想着,阿七睡了过去。
从明天开始,他便是师尊的徒弟,楚西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