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乾像是从深海浮出水面，在极度缺氧的情况下，突然可以呼吸。
他睁开眼，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胸腔剧烈的起伏。
“你怎么样？”张丽紧张地看着他。
“没……事，就是有些渴。”
张丽从背包里找出半瓶矿泉水，扔给他。
杨乾急忙扭开瓶盖，一口气喝完。
“还是觉得渴！”他又说，但喘气声已经没有这么厉害了。
张丽这次没有理他。
杨乾稍微清醒了一些，发现她正拿着枪对着自己，他并不感到意外。
“谢谢你。”杨乾低声说道，至少她没有果断的开枪。
张丽还是不敢接近他，甚至没有放下枪口。
杨乾不在意，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觉得身体轻盈了许多。
“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吧？”杨乾问。
张丽点点头。
他们一起往外走，但她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两人也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很沉默。
电梯一直往上升，到达负一层时，杨乾很想再进去看看，特别是那间实验室里如此多的骸骨，他很想把它们收集起来，安葬在墓园里。
但如此多的骸骨，得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杨乾回头望了一眼电梯角落里的张丽，她的表情冷若冰霜。
杨乾打消这个想法，只有等以后有时间了，自己独自过来做这事儿。
走出电梯，张丽拉掉电闸，两个人沿着台阶往上走，她依旧走到最后，手里的枪没有落下。
两人站在草地上，张丽揿下墓碑上的按钮，然后把墓主人的照片贴回去。
随着一阵“轰鸣”声，两块分开的草地合在了一起。
日头已经偏西，四周寂静声。
“我想我们作为搭档的关系已经结束了？”杨乾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很低沉。
这是一个反问句，张丽能听出来，但她不置可否，只是问道:“你知道那套装置是干什么的吗？”
“至少不是用来穿越黄雾的装置。”杨乾开了一个玩笑。
张丽毫波澜，继续等着他的回答。
“应该是人体实验的一部分。”杨乾正色说，“负一层那些被关押的人应该就是实验对象。”
“他们都死了，但你却还活着。”张丽说出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从她的语气中，杨乾能感觉到，自己要是也死了，这一切才正常，才能解释的通。
“我不知道，可能药水还没起作用。”杨乾只能这样解释，他不想再多谈下去。
“那……”
张丽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基地东边的天空突然一声炸响。
两人望去，却是一枚红色信号弹。
“我们的人来了。”张丽眉头紧锁。
“你走吧。”她回过头，盯着杨乾，“请你不要把这个地方告诉其他人。”
“我明白。”杨乾颔首。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沿着河边往前走去。
张丽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望着他的身影走过大橡树……
她一咬牙，把枪口对准杨乾。
屏息凝视了好一会儿，最终，她还是把手中的枪放了下来。
杨乾舒出一口气，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喂！”
杨乾听见张丽在背后叫自己，于是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她郑重地向他说道:“你真的是渔溪寨的齐勇？”
杨乾点点头，他并没有撒谎。
“那好，你记住了，会有人来找你，他会要求你加入‘黎明组织’，这是一个以拯救家园、逃出黄雾的组织，我是其中一员。”
“然后呢？”
“我希望你也能加入！”
“我会考虑。”杨乾认真的回答道。
张丽的眼睛亮了，在认识她之前，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明亮的眼睛。
“那再见！”张丽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去。
她整个人都显得轻松起来。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杨乾撇撇嘴，苦笑的自言自语:“我又没同意，高兴个什么劲。”
张丽向着信号弹的方向走去，她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越往前，她的脸色就越难看。